就像是長生夢場里,師清漪的幻影看見了手表,根據長生對師清漪的了解,師清漪必然會去研究那塊表,一個道理。
阮盯著師清漪的手腕,默默看了好一會,終于還是開口道“師姑娘,我有一個疑問,想請教你,還望師姑娘莫要介意。”
“阮姑娘,你但說無妨的。”師清漪知道她的心思,慢慢擱下茶盞。
阮道“你手腕上這串紅玉手鏈,從何處得來”
洛神在一旁安靜覷著她們兩,默不作聲。
“這個么”師清漪主動將衣袖撈起來,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
上面的紅玉手串與她皎潔肌膚兩相映襯,紅的越發妖紅,白的越發白嫩。
阮一直盯著她的手鏈,沒有挪眼,甚至連眼睛都不曾眨。
“我從一個古董鋪子里收來的。”師清漪回想起當初去芙蓉巷無色鋪里找陳景發拿貨的光景,機緣巧合之下戴上了這串手鏈,之后就被寧凝綁架,進了落雁山,從而得以與在落雁山古墓里沉睡的洛神重逢。
那一天所發生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不覺有些唏噓。
光陰流逝,她自己都沒想到,她們已經經歷了這么多人世沉浮,艱難險阻。
更在今天,見到了這串紅玉手鏈當年的主人的幻影。
只是這手鏈的主人幻影并不明白這里面的玄機,看上去還以為這手鏈就是師清漪的,畢竟她自己那串,還好端端地戴在手腕上。
在夢場里,人的幻影與物件的幻影有著本質的區別。夢場里人的幻影,與這個人的本體絕不可能共存,如果本體進入了夢場,她在夢場里的幻影就會立刻消失,從而被本體所取代。
但物件卻不是。
物件和物件幻影可以同時存在,不會產生悖論。
于是這串紅玉手鏈雖然是獨一無二的,卻既能以記憶里的一種虛無形式存在于夢場里的阮的手上,又能以真實的形式,存在于師清漪的手上,師清漪腕子上這串紅玉手鏈雖然是真的,卻并不會取代手鏈幻影的位置。
“古董鋪子里收來的”阮越發疑惑“這”
“我這手鏈有何不妥么”師清漪將自己的手湊過去,以便讓阮看個仔細,并且觀察她眼中的反應“莫非這是贗品那掌柜的與我說,這是好玉,并非凡品,絕不會拿贗品誆騙我,我是上當了么”
阮盯著她手腕上的紅玉手鏈,看了許久,才道“師姑娘,你的手鏈并非贗品,是真的。”
“那便好。”師清漪佯裝放心“阮姑娘既然這般說了,我定是信的。”
“只是”阮難得有些言談吞吐。
“阮姑娘,你怎么了”師清漪再問。
阮也沒有遮掩,主動將自己的手腕也亮出來,在師清漪面前露出她的紅玉手鏈,道“我也有一條,與你的一模一樣。”
師清漪終于等到了這一刻,心里咚咚直跳,但臉上卻十分“驚訝”,說“你也有一條”
她還特地湊近去,仔細比對了下,才接著說“確實是一模一樣。可那古董鋪子的掌柜的說,世上只此一條,說這是什么鬼鏈,那這兩條手鏈之中,豈不是必有一個為假可你方才說,我的手鏈是真的,可我瞧著你的與我并無二致,也是真的才對,莫不是那掌柜的仍然誆了我”
阮低下了聲,聲音有了些許微冷的感覺,道“這手鏈,世上只有一串,它是屬于我的。只屬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