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凰都特有的包袱”魚淺仔細盯著看,道“我見凰都許多能工巧匠,慣會做些外頭見不到的好物事。”
師清漪笑了笑“算是罷。我們先回凰殿歇息,阿槑也隨我們去,她辦事麻利,我讓她到凰殿當值幾日。”
雖然這只是師清漪哄騙人的說辭,但阿槑還是自豪地挺了挺胸。
一行五人騎馬趕往凰殿,風雪在昏暗的天幕下卷過來,冰冷地拍在臉上。等終于到了凰殿外面,有兩名神官過來將她們的馬匹牽走,這兩名神官是師清漪造出來的,無論是神態還是舉止,都十分自然,完全符合師清漪當年記憶里的細節。
整個凰殿更是在師清漪與阿槑的合作之下,進行了完善。師清漪在風雪中拾階而上,來到凰殿主殿門口,殿門閉著,溫暖的光正從縫隙中透出來。
師清漪伸出手,貼在殿門上。
之前兆唁為了掩飾凰殿的疏漏,故意在這里放火,她當時也只是懷疑,心里其實還是有種身在過去的恍惚感。她在過去經常出入凰殿,這是她的家,熟悉之下自然覺得習以為常,當時見到凰殿,倒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就只是覺得場面因為失火而混亂不堪。
而現在她的意識從夢場里抽離出來,她清醒地明白,眼前的這一切都不過是遠去的當年。她現在再度來到門口,貼著門,就如同與過去來了一場久別的再會。
這不是真的。
只是一個將過去搬到她面前的美夢。
此時此刻,她的心情有種說不出的悵然。
她沒有立刻推門,而是扭頭看向身旁的洛神。洛神臉上的神色雖然不明顯,但她知道和她是一樣的感受。
洛神看著師清漪,薄唇輕動,無聲地向她唇語道“回家。”
師清漪滿足地笑了起來,昳麗煦暖,足以融化這四周的風雪加身。
她和洛神同時抬手,一起推開了殿門。
高大的殿門敞開了一部分,發出悶響,里頭明亮的光瞬時迎面而來,灑了她們滿身。跟著就見那殿門開得更大了,兩名女神官聽見了外面開門的響動,知道是師清漪回來了,連忙一左一右扶著殿門打開,迎了她們進來。
“殿下,洛大人。”兩人說完,又向魚淺和濯川見禮。
對于在凰殿當值的神官來說,如果師清漪夜里外出了,還沒回來,他們就會將凰殿各處點上燈,將里頭照得亮亮堂堂的,等待師清漪回來。
之前風雪大,她們將門合上,就圍坐在門的附近,挨著暖手的爐子取暖,邊等邊閑聊。要是誰等得困了,就各自靠著身子打盹。
師清漪對她們一向親和,以前也多次叮囑過不需要等,到時間了就各自去睡,但她們就是操碎了心,愿意等。
尤其有些女神官還是當年侍奉過先陛下和先王后的,先王后流韶誕下小殿下后,這些女神官就在旁邊服侍,照顧小殿下,可以說從師清漪還是粉粉嫩嫩小奶團子的模樣起,這樣一路看著她,直到她長到八歲。再后來師清漪流落在外,吃了許多苦,經歷多年沉浮,終于得以返回凰殿,這些女神官仍然和很久以前那樣陪伴著她,幫她打理著凰殿。
比起作為臣下,這些女神官們其實更像她的家人。
殿內十分暖和,師清漪和洛神相繼褪下袍子,阿槑也覺得有點熱,但她就是不肯將身上的貂脫下。
很快又有好幾名女神官快步走過來,其中一名女神官看上去是她們里頭管事的,生得眉目和順,她十分自然地接過師清漪身上取下的狐裘,道“殿下,臣下這便讓人給你與洛大人準備湯殿,一路風雪勞頓,沐浴過后便早些歇息罷。”
“我和洛神還有些事要相商,先不急。”師清漪忙道“你先幫魚淺和濯川準備。”
她細細交待完,那些女神官躬身應了,各自去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