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殺了女兒,外孫又殺了兒子,一家血骨之至,自相殘殺。
人間至痛,莫過于如此。
皇太后低下身,抱著安王的尸體,望著一殿的人,笑得蒼涼。
早知今日
為了一場貪歡,落得如此相殘下場,這一切是命,還是報應
“母后。”皇帝有些擔心地看著情緒失控的皇太后,如今逍遙散人死了,安王也死了,如果皇太后能放下一切,他還是愿意認這個母親。
皇太后看出了皇帝的心思,笑得更加的蒼涼。
皇宮,她再也沒有臉面回去了,也不想再面對那個冰冷的地方,那座像牢籠的所在。皇太后啞著聲音“皇帝,是哀家對不起你,哀家扶你上位,讓你做皇帝,讓你享盡世間的繁華與富貴,同樣的,哀家也間接害死你的大兒子一家。一切都扯平了,以后恩怨兩平,咱們互不拖欠,即使此
生再見,也當互不相識。”
“母后,您要做什么”皇帝一驚問道。
皇太后伸手,抓著滿頭的白發一扯,一頭烏黑如瀑布的頭發灑落下來。
烏發如云,面前的皇太后跟二十年前沒有絲毫差別,瞧上去,竟比兒媳萬昭儀還年輕幾歲。
皇帝呆住了。
一直看慣了皇太后的病容,加上那一頭白發,他并沒有發現母親的容顏不曾改變過,待見這一頭黑發,才猛然發現,他的母親比他想象的還要陌生。皇太后目光又落在左清羽身上,有復雜,有悲傷,更多的是濃濃的無奈。她對杏兒“逍遙與晏兒害了阿婧,又參與南霖政事,一切的因都是他們先挑起來。看在我臉面上,以后蚩人派也別找大靖與南霖
的麻煩了。”
皇太后又對韓瀟“不過,你必須放過聰兒,此生再不找他的麻煩。”
韓瀟看了眼被皇太后真面目震得傻住的皇帝,見韓聰不到十歲,尚是個孩子,便道“他可以讓你們帶走,但是,我會將他從皇譜中劃去,不許再姓韓。”
杏兒冷笑道“我俗家也不姓韓。”
她贏不了韓瀟,對方不僅有四大禪師相助,還擁有大靖與南霖兩個國家的實力,實非他們幾個蚩人可擔看了眼昏迷中的韓聰,看在俗世中還有一個親人,也看在皇太后這個得了她衣缽的弟子份上,“好,自此之后,我們蚩人派真正隱于江湖,誰若是再參與官府之事,一律逐出門派。韓瀟,左清羽,如果
你們再敢來找我們的麻煩,我老婆子就是拼了一死,也要讓你們傷筋動骨。”
韓瀟不是嚇大的,冷笑道“官府與江湖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此事若非是你們蚩人派先參與進來,何至于差點落得滅門的下場”
左清羽亦是傲然道“如若你們再敢插手南霖政事,我南霖雖國,但也足以將你們趕盡殺絕。”
蚩人派勢不如人,杏兒清楚若不是看在皇太后的臉面上,他們幾個怕是要全死在這里了。勢不如人,杏兒只得上前抱起韓聰的尸體,對皇太后“媚兒,我們走吧。”
皇太后也抱起了安王,最后看了皇帝一眼,“我走了,你好好地活著。”
皇帝聽到皇太后連哀家都不用,便知道她是絕了心要離去,不由淚流下來,眼巴巴地問道“母后,您不要兒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