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許久,衛圖輕嘆一聲,做出了決定。
當初,他之所以讓衛長壽留在應鼎部,而不把其帶走,很大原因是想讓其承擔起身為“右賢王”的責任。
衛修文陪衛長壽留在應鼎部,亦是承擔起了做為生父的責任。
如今,他若為了提前營救獨子衛修文,毀信背義,向閭丘青鳳隱瞞其父閭丘夜明的死……那么,反過頭來,也是對衛修文為了護佑子嗣,甘愿赴死的一種玷污。
衛修文若在此,大概率也不會同意,他為了一時之利,而背棄“朋友”。
想完這些,衛圖不禁搖了搖頭。
此刻的他,倒是希望起了,閭丘青鳳之前的“心性涼薄”不是裝的了。
——有戮妹的狠心,亦有坐視親父被殺,而不生仇恨的涼薄心性。
……
離開主殿后,衛圖先返回了一趟功德殿,命靈膳師烹調了一桌靈膳,并從封寒此前的私藏中,取出了兩瓶七仙酒。
做好這些準備,他才遁光一起,來到了關押閭丘青鳳的鐵狩峰。
“今日衛道友想通了?打算在今日與妾身燕好,摘了妾身的紅丸?”
見衛圖從食盒內,取出一盤盤色香味極佳的靈膳,閭丘青鳳柳眉微挑,暗道有些不尋常,于是輕聲一笑,試探問道。
作為皇室成員,她雖然對男女敦倫之事已經知道了不少,并且也曾在衛圖面前說過“愿與衛圖燕好一回”,但真槍實刀的去做,她可是還未有過經驗,沒怎么準備好。
聽到這話,衛圖搖了搖頭。
接著,他正視眼前,面泛淺暈的閭丘青鳳,沉聲道:“衛某此次前來,是有一件要事要告訴皇女。”
說到這里,他沒有賣關子,短促的停頓了一下,便直接說出了閭丘夜明被童尊者降旨處死之事。
話音落下。
衛圖明顯感覺到了,閭丘青鳳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臉色也隱隱有些難看了。
但這一切,卻又稍縱即逝。
繼而,從此女嘴里,輕輕吐出了“哦”字,仿佛一點也不怎么在意。
這一幕,大大出乎了衛圖的意料。
他本以為,閭丘青鳳要么心性涼薄,表現不在意,假裝慟哭,要么表現在意,真的為生父死亡而悲傷。
但他沒想過,此女是先在意,而后表露出不怎么在意的模樣。
“國主被童尊者所殺,皇女難道不思為父報仇?”衛圖進行試探。
“怎么為父報仇?”
“如今,衛道友可是把妾身囚禁在此,準備日后折辱呢。”
閭丘青鳳調笑道,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模樣。
話至此處,衛圖很難再接。
他微皺眉宇,索性直接挑明,“難道皇女不因此事記恨衛某?記恨衛某讓你投降極山派,以致招惹了童尊者,降旨殺了你父王?”
說話的同時,衛圖眼角余光緊盯著閭丘青鳳,想要從其臉上,察覺到蛛絲馬跡。
隨著他這句話的道出。
閭丘青鳳臉上的笑意很快收斂干凈,不復先前的明媚,有些陰沉了。
“衛道友,伱覺得妾身,像是那種遷怒他人的蠢婦人嗎?”
這時,閭丘青鳳臉色難看的說道。
衛圖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閭丘青鳳能被閭丘一族選為未來的國主,這之間雖有他的扶持,但此女也非扶不起的阿斗,能力和性格絕對超過了普通人。
此女絕非蠢婦人。
不過,所謂遷怒,本來就和做人是否英明無關。其只是憤怒的擴大化。
所以,閭丘青鳳這句話,還不足以打消衛圖的疑慮。
衛圖仍舊看著閭丘青鳳,等待此女的下一句話。
眼見衛圖不信,閭丘青鳳也有些無奈了起來,她不復剛才的氣盛,苦笑一聲道:
“衛道友,你覺得我等皇家,可曾有什么父女親情?這次聯姻,你當我父王和祖爺爺不知道……這其中的危險?被極山派針對的危險?”
和獨孤天的聯姻之事,在衛圖到來之前,她選擇默許,甚至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