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在塔城,甚至于在當下的廣府,哪怕另外還有一位總旗,可程煜做事,并不需要跟其他人交待。唯一可以讓程煜交待的那個人,這會兒就算還沒啟程趕往京師,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
另外那名總旗的旗所駐地在白州,本就管不到塔城的事情。羅百戶現在肯定也不會去干涉程煜什么。
即便程煜把宗子澹扔進錦衣衛的地牢,過上兩天再把他放出來,也不會有人能干預。
但不能干預,不代表理所當然,程煜不希望這件事牽連到更多的人。
他不在乎宗子澹的生死,他留著宗子澹這條命,是為了讓他替自己做一件事。
宗子澹必須成為這件事的唯一目擊者,程煜需要留著他,讓他回到京師,將塔城發生的事情告知一個人。
若是把宗子澹先扔進地牢,等把他放出來的時候,未免會讓許許多多的錦衣衛成為知情者,至少很多人都會認為他們是知情者。屆時免不了連累他們。
程煜需要宗子澹在一個地方安安靜靜的待上兩天,直到楊稷抵達。
程煜打算殺了楊稷,也需要宗子澹能見證這個時刻。
殺完楊稷,程煜甚至希望宗子澹能帶著楊稷的腦袋回京師。
當楊士奇看到自己長子的腦袋的時候,想必場面一定會很精彩。
也不知道楊士奇會不會很爭氣,像是書里說的那些人一樣,氣的口吐鮮血。
若是他兒子的項上人頭能讓他吐血身亡,對程煜而言那便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了。
哪怕那樣一來,他會成為眾矢之的。
屆時,朝臣一定義憤填膺,但在朝堂之上從來都沒有什么眾怒難犯,皇帝或者權臣的喜惡才是最終的決定。
朱祁鎮應該也會很震怒,但是他很快就會忙的焦頭爛額,因為楊士奇無論生死,他的計劃還會繼續。到時候一定會有人站出來繼承楊士奇的衣缽,將矛頭指向“閹相”王振。那絕對是震驚朝野的大事,沒有人能在這樣的風潮之下獨善其身。
王振應當會很高興,畢竟程煜是替他除去了楊家父子,相權也會有相當一部分落在他的手里,只是他需要集中精力對付那些群起攻之的大臣們。
考慮到蛇鼠兩端的人數必然不會少,楊士奇不管死沒死他們也都是群龍無首,這場密謀了三年的計劃注定無疾而終,頂多給王振造成一些麻煩。
但是武家是絕對擇不清楚了,只要楊稷死在塔城,他們就再也沒機會搖身一變成為楊士奇的人。
武家要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代價便是京師那位庶吉士的隕落。
以王振的老奸巨猾,真到了群臣彈劾的時候,他不會想不明白武家到底是誰的人。他當然不會揭開那只蓋子,他會讓武家在蓋子里被憋悶死。然后隨便找個機會,就能把武家皓從國子監送走。
給個一方大員的位置坐坐也未嘗不可,又或者干脆讓他進兵部出任侍郎,然后名正言順的把他送去西南戰場或者北伐戰場上歷練。明著給他升了官,而且位置重要,身份顯赫。實際上就是送他去死。他一個庶吉士出身的文官,哪里懂得統兵打仗,屆時稍有差池那就是掉腦袋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