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移送京師的要犯,三法司不可能不派人去江西接人,真要是萬一在路上惹的民怨鼎沸,那些人不管不顧的將人殺了,三法司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程煜相信,三法司派去的那些人,一定很糾結。
一方面他們是真怕楊稷出事,那樣他們對三法司那幫頂頭上司無法交待。
可另一方面,若是楊稷真的死在半路,江西上下估計那得放鞭慶賀,而京師里的大臣們,或許反而可以松一口氣。畢竟楊稷死了,楊士奇再無牽掛,內閣便可以好好跟閹黨斗一斗。而王振那邊,雖然活著的楊稷用處更大,但死了也可以給楊士奇重重一擊,這也未必不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所以,這幫從京師去江西負責案犯移交的官員吏扈,雖然不至于做出殺害楊稷的事,但若是楊稷真的就這么死了,他們反正是要直面上司們的責難了,倒是不如把這當做自己的功績,無論是向楊士奇的朋黨暗送秋波,還是明打明的向王振奉上膝蓋,這其實都是不錯的選擇。
反正這口鍋,他們不想背也注定是背定了。倒是不如變廢為寶,或許從此平步青云也未可知。
“大公子何時到?”
宗子澹不覺有虞,吃了一顆餛飩后說:“還有兩日,后日的傍晚,應當會抵達塔城之外的驛站附近。”
“你跟武家人已經見過了?”
雖然程煜猜測大概率是還沒見到面,但為了保險,還是要問個清楚。
宗子澹有些幽怨的看著程煜,嘆了口氣道:“這不是還沒來得及么?程總旗您下手太快了。”
程煜心中暗定,看宗子澹已經吃完了他的那碗餛飩,卻還意猶未盡的樣子,便將自己面前這碗還沒有碰過的也推到了他的面前。
“既是后日黃昏才到,那邊不急于一時。回頭我安排你住下,你先好好休息。你既知道昨夜發生的事情,便也當知驛站已經燒毀,重建還需時日,原定在驛站的計劃肯定是行不通了。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離驛站不遠有個白云庵,庵中的姑子倒是很識得侍奉人,到時候把大公子接去白云庵便是。白云庵還清靜,少有香客來往,也更不容易泄密。”
宗子澹雖然還是有些擔憂,但程煜已經這么說了,他知道自己不答應也絕無可能。
邊吃著餛飩,宗子澹邊偷偷看著程煜,覺得他似乎還算誠懇,應當不會是哄騙自己,心里稍稍平定了一些。
“那就有勞程總旗安排了。”
等宗子澹吃完餛飩,程煜便帶著他,朝著錦衣衛的糧廩走去。
他當然不是要帶宗子澹去糧庫,而是要去斜對角的那戶人家。
張三和李四還在那里呢,也是該去告訴他們,關于裘一男等人的消息了。
而既然蘇含章都已經提前做出了部署,宋六那邊,想必他有足夠的辦法讓他老老實實開口,宋子軒和那名小廝的作用也就沒有那么重要了。雖然還不能就這么讓他們離開,但也該跟張三和李四通通氣。
最主要的是,宗子澹也得讓他們幫著看住。
留著宗子澹還有用,程煜不能讓他死,也不能讓他進錦衣衛的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