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一系雖已退避,卻未必心服;諸王諸侯雖已趨附,卻不知何時再起。”
“當此之時,唯有讓太子與百官、與士卒、與百姓真心相系。那條路——不再是宮闈之中,而是在曠野田間。”
他語氣漸緩:“春寒料峭,田塍犁牛,學令施行之時,太子需領諸將下田,觀耕問產,方可得民心。”
顧清萍眼含笑意:“您是要太子補天子之旅?”
朱瀚淡淡一笑:“正是——讓他于春事之初,感知百姓疾苦,施仁政之澤。僅于殿堂之上固威,還不足以保位長固。”
系統提示浮現:
【支線“君心民意”推進:歲朝講政完成】
【獎勵:民心+25,朝心+20】
二月初九,暖陽乍現,冰消雪釋,草木初萌。
京都西郊,萬頃良田之上,已有農人肩犁扛耙,鳴牛喚犬,備耕如火如荼。
乍暖還寒間,一列朱紅儀仗緩緩而行,旌旗不揚,卻威儀自生。
朱標一身素衣素袍,腰間不佩玉,僅束縛白綾,一襲灰氅擋不住他眉宇間初成的大氣。
而朱瀚則隨行于后,披風未解,馬蹄未疾,嘴角一抹難掩的笑意。
顧清萍策馬相隨,輕聲低問:“王爺,太子此行,真要親手耕作?”
朱瀚未答,只抬手指前方一片廣袤田壟:“若非親手握犁,怎知百姓日子如何過?他若要坐穩那龍椅,就得在泥土里踏出腳印來。”
前方傳來鑼鼓聲,一名地方知府衣袍未整、滿臉春色地奔來迎駕:“微臣鄭峰,叩迎太子殿下、漢王殿下!”
朱標翻身下馬,不待通稟,直入田邊,笑道:“不必多禮,今日我是朱標,不是太子。”
朱瀚跟著落馬,眼帶幾分意味深長:“他說得對,今日他是耕夫,是天子之子,也要為這片土地落下一鋤。”
官吏欲拜,朱標揮手止之:“叫附近莊頭、耆老來一見。”
須臾,幾位須發斑白的農人領著一眾年輕小戶而至,為首一人面色黝黑,腰身佝僂,卻眼神利落。
“老朽是這阡陌屯西莊莊頭,姓劉,年過六十,見過太子殿下。”他拱手作禮。
朱標回禮:“劉伯,請不必多禮。聽說你這片地已種四代,可愿教我如何下鋤?”
劉莊頭愣了下,旋即回道:“愿為太子開地前鋤,但這地是泥不是錦,犁下去是痛不是香。”
朱標笑了:“我若怕痛,也不敢來此。”
朱瀚不語,只淡淡看著那一幕,內心卻泛起一絲欣慰:他帶著這個侄兒一步步走到今日,終究到了這泥中下腳的時刻。
不多時,朱標換了布衣,卷袖入田。
腳陷入泥水間,田風撲面,原本錦衣玉食慣了的太子,首次感受到泥濘的沉重。
劉莊頭遞來一柄木犁:“殿下,左腳壓犁柄,右手扶繩,牛未行前,腳莫動。”
朱標依言行之,牛行緩慢,犁破田壟,泥水四濺。
他一歪身,幾乎跌入水洼。
顧清萍嚇得驚呼出聲:“殿下!”
朱標卻笑著起身,泥染袍襟,毫不避忌:“無妨。做不好,便再做一回。”
朱瀚負手而立,朗聲道:“我大明太子,連一犁都能耕不穩,那如何執天下之犁?”
眾人皆笑,緊張氣氛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