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祭之日,皇城內外,百官衣冠齊整,十里禁軍列于天壇南門兩側。
鼓聲如雷,鐘磬齊鳴。
朱標一襲赤金禮袍,親率文武百官,自東宮出發,緩緩步入天壇。
圣旨在前,皇上不臨,太子代典。
那一刻,朝中百官,莫不拱手于地,齊聲而呼:“愿大明太子,主社稷,安四海,祈太平!”
朱標走上壇臺,展開親書祭文,朗聲念道:
“天高地遠,國祚承運,太子朱標,謹以誠心,昭告天地。”
他聲音清晰如霜下洪鐘,字字鏗鏘。
念完祭文,他緩緩舉爵祭天,目光堅毅,額間無一絲懼色。
高臺之下,朱瀚立于軍陣之中,遙望朱標端立壇上,長風拂袍,如真龍降世。
他心中暗道:“他終于不再需要我了。”
身后,黃祁低聲問道:“王爺,如今,太子已如天子一般,王爺可曾憂慮?”
朱瀚緩緩搖頭,微笑道:“我從不憂他強,只怕他弱。”
朱瀚坐于王府暖閣,案前炭火通紅,香爐輕煙裊裊。
黃祁披裘入內,低聲道:“王爺,東宮送來賀歲禮帖,請王爺初一赴宴。”
朱瀚翻看那道帖子,上頭是朱標親筆題字:“歲首同樂,叔侄一堂,不談朝政,唯敘親情。”
他輕輕一笑,把帖子合上放于爐前,淡聲道:“他終于學會‘分寸’了。”
黃祁聞言不解:“王爺何意?”
朱瀚起身,披上狐裘,步至窗前。窗外瓊枝玉樹,宮墻之外傳來孩童嬉笑聲,滿城紅梅似燃。
“政,是冰,是刀,是鋒芒畢露。”
朱瀚望著天際淡云,“而親情,是玉,是水,是能讓鐵火熄下的柔光。若太子只知治國而不懂親情,將來坐那龍椅,只能得天下,卻失人心。”
黃祁低聲:“殿下眼光遠矣。”
朱瀚負手而立,忽問:“東宮如何安排除夕?”
“據密探所報,東宮大殿將設‘三堂夜宴’:一為‘宗親席’,請皇室子弟與外藩宗親;一為‘三部席’,邀中書、兵部、戶部新年議禮飲宴;一為‘靜夜席’,只留太子與顧妃對坐于景福軒。”
朱瀚聽罷微微頷首,眼底露出一抹淡淡欣慰:“三堂分設,有疏有親,有政有私。看來他不只是能立朝,還學會了馭人。”
“王爺可要赴席?”黃祁小心問。
朱瀚轉頭看他一眼,淡淡道:“明日初一我自會往東宮走上一遭。至于除夕,便不擾他那‘靜夜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