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中刀舞刀落,白雪被染紅,眾軍士卒驚呼,繼而齊聲喝彩。
朱元璋與張雋皆已御前列觀,見此場景,朱元璋撫須長笑:“他真成東宮之主了。”
張雋嘆息:“此陣勝于紙上,若非太子之令與太府協力,御林軍亦不足與三營并肩。”
演練收束,千人列陣水月鏡中,朱標于陣首喚停眾軍,緩聲道:“冰霜雖冷,人心更堅;合陣雖難,心同則易。望我東宮三營與御林并肩,天下諸軍,皆可效仿。”
御林與三營齊聲應道:“愿誓效東宮!”
朱標轉身,對御林將領拱手道:“今夜之試,幸得將軍助力。此后亦當并肩持家國之重。”
那御林先鋒將領抱拳:“太子胸懷天下,御林幸拜效力。”
翌日清晨,內閣奏折上傳北苑演練之事,全都稱贊太子鐵血雄心、東宮凝聚軍心。
御林軍與東宮三營并列之勢,直逼朝野,已成新一代軍政標桿。
東宮書閣內,朱瀚拂袖入閣,見朱標面帶笑意正與顧清萍研策。
朱瀚目光深邃,緩步至二人身側,低聲道:“太子今夜霜月交輝,軍心可定;朝中評議,亦皆稱善。”
朱標回眸含笑:“皇叔不遠處觀陣,殿下可知我心?”
朱瀚淡然一笑:“我知你要的不只是軍威,還有眾人之心。百姓、士卒,皆需信任,而信任來源于穿云裂石之陣,亦來源于平日之溫情。你既破陣,又兼撫慰,便是真正的君心。”
顧清萍輕輕點頭:“殿下雖為太子,卻已勝似君王。今日不僅大敗試探者,更為東宮積攢了可貴之勢。”
朱標目光轉向窗外初雪之地:“冬寒將盡,來歲春暖,東宮之勢,便當如雪后初霽,清明無瑕。”
朱瀚深深凝視他,緩緩伸手拍肩:“好,繼續走下去。”
大雪封宮數日,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霜白。
到了臘月初九,日頭初露,雪漸融,皇城上空終于迎來了久違的陽光。
朱瀚披著狐裘,立在王府后院的垂花門下,遠眺東宮方向。
黃祁持書而來,輕聲稟道:“王爺,春祭籌備旨意已下,由太子主典,祭天地社稷四岳五鎮,并首次獨署祭禮官員冊。”
他頓了頓,眼中藏著難掩的驚色,“此次,圣上不再讓禮部統領,而是由東宮直設禮署。”
朱瀚接過奏冊,翻了一頁,嘴角微微揚起。
“終于到了這一步。”
他淡淡一笑,目光望穿瓊樓玉宇,“春祭,是天子獨尊的象征。朱標能親典祭天,便是名正言順地站在了九重之上。”
黃祁卻遲疑道:“王爺,陛下這一手,是徹底將權柄交于東宮了?”
朱瀚眼神一凝:“不,是試,也是推。皇兄一生謹慎,除卻戰場,任何一步都布滿伏筆。他讓朱標親典祭天,不止是冊封的象征,也是最后一次大規模天子視察。”
“若朱標能定百官、穩三禮、合五部,便是登極之兆;若有一絲差池,便是全盤清算。”
朱瀚緩緩抬頭,眸光銳利,“所以,此次春祭,不容有失。”
黃祁低聲:“屬下立刻命人布控,東宮籌禮一事,王府暗中相助?”
朱瀚卻擺手,語氣堅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