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動。”朱瀚轉身,面上帶著淡笑,“只需靜觀,看他能吸引多少真才實學之士,看他如何立規矩,立門檻,立聲譽。”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那一叢初雪梅:
“若策士臺能成,東宮之名,不再是儲君之名,而是治世之名。”
三日后,東宮正式發榜:
“凡文采可議、律令明達、兵道有識者,皆可投策東宮‘策士臺’,一月為期,擇賢錄用。策題三道,試心一篇。”
京師震動。
一時之間,士林士子奔走相告,翰林學士亦紛紛私遣門人前往。
甚至有早年辭官在鄉的清流舊臣,亦暗自入京,欲觀此策之實。
與此同時,朝中諸王亦有所動作。
燕王朱棣聽聞消息后,在北鎮府中冷笑:
“他倒真敢開門收人,這策士臺若設成,那便是文臣心向東宮之始。”
幕僚宋禮卻緩聲言道:“殿下何妨再觀,此局雖巧,若無真正才士、若無成效,亦不過紙上空談。況且,如此大張旗鼓,難免落人話柄。”
朱棣目光幽深,緩緩合上手中竹簡:“若東宮收才不慎,便是東宮自污;若收得人中龍鳳,那我才真該小心了。”
東宮問策閣。
朱標手捧一封封策案,日夜未歇,顧清萍亦在旁翻閱。
兩人時而對看,時而相視苦笑。
“這些策文,有人才。”顧清萍道,“但也有不少文過飾非之徒,空談性命,不識時務。”
朱標點頭:“所以此番我不只看文章,我還要面試,看人之談吐、氣節、眼界。”
“殿下要親試?”吳瓊一驚。
朱標卻笑道:“我要讓天下知,這不是一場權謀,是一場拔擢。我要見賢,非取附。”
半月之后,“策士臺”三輪試策完畢,最終十六人入選,皆為二十五歲以下之俊彥,其中文策出眾者七人,兵法精通者四人,言事果決者五人。
東宮百官觀其名單,皆驚嘆不已。
“竟有昔年韓林志之子韓啟昇?”
“那周謙之徒也入選?此人向來直言不諱,太子竟敢錄用?”
更有人議論:“聽說那姚成原乃兵籍之后,出身行伍,能入文策之選,恐怕是太子有意設平衡?”
朱標得報,微微一笑:“我東宮,不問出身,只問可堪大任。”
王府書閣,朱瀚翻著選士之錄,眼角露出幾分笑意。
“不錯。”他輕聲道,“這班人若能磨礪三載,不遜任何中書府吏。”
冬至已過,雪未深卻寒意更盛。皇城之外風如刀割,宮墻之內卻爐香裊裊、籌謀正酣。
策士臺自設立以來已月余,朱標日夜親閱,講策、問政、調事,幾無一日得閑。而這一切,正在悄然重塑朝中風向。
此日未時,太子東閣議事未畢,一名年輕內侍快步入殿,躬身道:“殿下,兵部尚書張雋求見。”
朱標眉心一挑,放下手中竹簡:“宣。”
片刻后,張雋入殿,衣袍帶雪,神色肅然。朱標親自起身相迎:“張公無事不登東宮,此來所為何事?”
張雋拱手道:“殿下,微臣夜閱各地軍報,察覺一處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