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明風面色微白,強辯道:“微臣心懷公義!”
“心懷的是朱棣的指令吧?”朱瀚眼神驟冷,“這是他們賭我會驚慌失措,或者借你之口將我與東宮撕裂,好逼太子自行請罪。”
盧明風冷汗直冒:“王爺何出此言,微臣無罪!”
朱瀚起身,負手立于窗前,語氣森冷:“你已將自己擺上了棋盤,誰勝誰敗,與你何干?若真想保命,今日之后,便閉門謝客,哪方都別再插手。”
盧明風張了張口,卻終究低頭行禮:“微臣……謹記。”
待盧明風離去,黃祁這才忍不住道:“王爺,要不要將此卷送入御前?”
“不必。”朱瀚搖頭,“這東西本就是空殼一張,不過是想讓我與東宮先動手。若我送呈御前,反而顯得心虛;若我責備太子,便如他們所愿。如今,我偏偏裝做不在意。”
“那太子那邊呢?”
朱瀚沉吟片刻:“明日卯時,你隨我入宮,一同赴書院課講。”
“講學?”
“講給那些在看風向的朝臣聽。”
次日,東宮書院,春意正濃。殿內聚集著二十余名少年官員,皆為皇上欽選入朝為官前的進士之選。
朱標自春初開始,便于書院設講以論政務,旨在親近士林,招賢納才。
今日,卻是朱瀚突至。
朱標迎于書院外:“皇叔今日怎空?”
朱瀚含笑:“聽聞殿下講學有理,本王特來討教。”
朱標愣了一下,旋即會意:“皇叔是來……解圍?”
朱瀚輕聲:“不,是來讓你親手破局。”
講席之上,朱瀚并不搶話,僅是靜坐一旁。
當朱標講到“王命出而不宣,官令未可行”時,忽有一名少年官起身:“殿下所言,若有人私署旨意,是否已是大罪?”
朱標不驚不躁,抬眼望他:“你可知律例‘代擬圣旨’者,須三司印記,不得私刻私令?”
那少年一怔:“知。”
“若有人敢偽造我東宮令旨,卻不送入內閣,不請中書過目,只憑兩名小內侍署押,那是何罪?”
“……欺君大罪。”
“不錯。”朱標起身,走下講席,“而若再有人,將此偽旨暗送入王府,試圖挑撥王爺與我之情,又當如何處置?”
眾人面面相覷,書院內瞬時安靜如墓。
朱瀚終于開口,語氣溫和,卻如重錘擊案:“如此宵小之計,本王當日便已撕毀焚之。王府與東宮同心輔國,豈容爾等鼠輩挑撥?”
朱標走至講席前,對諸生正色道:“今日之言,爾等可牢牢記下。東宮若不能容得正人,如何承載天下?王爺若非忠肝義膽,又何苦為我受此誣陷?”
片刻寂靜后,一名年少進士起身大拜:“學生李成,愿以此言銘心,誓輔東宮。”
隨之,其余諸生亦齊聲道:“愿輔東宮!”
朱瀚與朱標對視一眼,皆微微頷首。
這一日之講,不只止謠,更為東宮立下口碑。幾位觀講的中書舍人亦暗中回稟朱元璋。
當日晚,御書房。
朱元璋聽完李善聞奏報,沉默良久,忽笑一聲:“瀚弟真是好手段。什么也沒說,什么也說清楚了。”
李善聞低聲道:“陛下,近日錦衣衛也有密報,盧明風已閉門不出,傳言身體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