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士一怔。
高臺側后,一青年文士從人群中出列:“請殿下出題,若答不得,我等即刻退席。”
朱標淡然一笑:“既如此——試問,若北地秋旱,糧不足三旬,當以何策平之?不得用民徭,不得增賦,不得借兵。”
此題一出,全場寂然。青年面色發白,退后兩步。
而早已安排好的一位太子麾下幕僚從后方出列,拱手答道:“可調九郡倉儲互濟,輔以市價調節之法,配合工部漕運改道,不足之地可用官價換商糧,三旬可穩。”
掌聲雷動。
朱標乘勢而起:“今日之會,不為爭功,只愿各位有志之士共策大明昌盛。若欲口誅筆伐,何不建言而非詰問?”
眾人齊聲應諾。
朱棣面色沉靜,握杯之手卻輕顫。他低聲道:“錯算了。”
韓昭一邊低語:“東宮在文士之中聲望已起。”
他緩緩放下酒盞:“此局,是我輸了一子。”
朱瀚坐在高臺之側,望著朱標平靜自若的身影,眼中微光浮動,低語一句:“果然,有些東西,靠的不只是運籌帷幄。”
朱瀚坐于書齋,案頭燭火映在檀木屏風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撫掌輕嘆,目光透過半掩的窗欞,望向庭院深處。
那輪冷月下,幾株桂花正迎風幽放淡香,恰似暗潮中一絲自持的從容。
一旁的銀簽系統悄然亮起,提示映于桌面:“下一步:奪取皇兄信任,暗中扶持太子穩固內外人心。”
朱瀚微微點頭,將手中玉簽輕輕放回錦盒,又起身披上青衫,向后殿緩步行去。今夜,他決定親自去見太子。
偏殿隔斷,簾外月色皎潔。朱標端坐錦榻,青衫鈿金,一抹愁色深鎖眉間。顧清萍并肩而立,懷中攏著一卷詔本,仍是不安心緒。
朱瀚入門,拱手行禮:“太子殿下,王爺有事相商。”
朱標起身迎接,拂袖微笑,卻難掩眼底的疲憊:“王爺夜深駕臨,不覺驚擾,仍請明示。”
朱瀚步入殿中,神色溫然:“宴會雖勝,卻只是一時。東宮四面環伺,尤以皇兄朱棣最為難纏。今夜之局,吾等雖占先機,但下一步,還需更謹慎布局。”
顧清萍上前施禮:“王爺所言極是。殿下方才閉門深思,亦覺事關重大。”
朱標緩緩走到案前,攤開那份由顧清萍與吳瓊合議的名單與圖紙:“王爺,此乃妃子與內閣所擬‘賓客圖譜’,分為三縱五橫。
計劃借宴中琴棋書畫,以觀賓客所向,并在酒席暗處設障,試探朱棣與韓昭、程漠等人的底細。然殿下恐太過鋒芒,傷及王府與王爺之和。”
朱瀚目光深邃,卻露淡然一笑:“何為鋒芒?此乃救太子之策。若不借他人之手拆除暗刺,日后彼等更將借機反撲。況且,太子能于眾賓之中自持應對,反能彰顯大度。”
顧清萍略感安心,轉身取來瓷案折扇,輕啟一扇面:“王爺,妃子恰制此扇作題,引詩一首,擬于宴中請賓客各抒詩句,以展文采。此番亦可借機試探賓客文心,折扇為媒,不驚眾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