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悄悄站在一旁,沒有打擾師傅,但他的眼睛卻在仔細觀察著徐景天的表情變化。他注意到店內幾位老顧客也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杜明德的判斷,整個店鋪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徐老板,您請稍安勿躁。”杜明德放下放大鏡,整理了一下思路。
徐景天身后的兩個跟班也開始不安地交頭接耳:“老板,這杜老板不會真的看出什么問題了吧?”
“應該不會,這可是經過專家鑒定的,他姓杜要是行,能在這里開古董店!”
“徐老板,”杜明德終于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您這幅《松溪訪友圖》構圖精妙,筆法老練,確實有唐寅風骨......”
西裝男子——徐景天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轉身對圍觀的人群說道:“聽見了吧?杜老板都說有唐寅風骨!”
但杜明德緊接著的話讓他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就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可惜,這不是唐伯虎真跡,仿造者筆力不淺,有著數十年的畫工,而且專研過古畫。”杜明德的話音剛落,整個店鋪頓時炸開了鍋。
“什么?不是真的?”
“我就說嘛,杜老板的眼力不會出問題。”
“杜老板這哪里是眼睛呀?分明是狙擊鏡,聽說一走一過,僅僅掃了一眼,就知道是贗品!”
“完嘍,徐老板這下虧大了。”
店內頓時一片嘩然,原本低聲交談的顧客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場突如其來的鑒定爭議上。角落里一位白發老者輕輕搖頭,似乎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了。
徐景天的臉色瞬間從得意變成了鐵青,他的太陽穴青筋暴起,雙拳緊握,顯然是在努力控制自已的情緒。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杜老板,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這幅畫我可是花了重金從一位大收藏家手里買下來的!”徐景天的聲音越來越高,“那位收藏家可是圈內知名人士,他的藏品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而且,”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文件,“這里有咱們滬上博物館專家的認定鑒定書,怎么可能是贗品,你給我看清楚嘍!”
徐景天將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響,“杜老板,你可想清楚了!質疑這幅畫,就是在質疑整個滬上古董鑒定行業的權威性!”
陳陽微微抬頭掃了一眼徐景天,他將滬上博物館的專家搬出來,分明是在嚇唬師傅。后來有不少藏家這么干,即便有人看出物件有問題,見到專家的鑒定證書,也不敢說真話了。
圍觀的顧客們竊竊私語,有人小聲說道:“徐老板這是要和杜師傅硬碰硬了。”
另一人搖頭道:“杜師傅的眼力在上海灘可是出了名的準。”
面對徐景天的咄咄逼人,杜明德依然神色淡然,剛才那番威脅的話語對他毫無影響。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優雅而從容,就像一位飽經風霜的長者面對年輕人的魯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