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氏白了他一眼,這早早出門,還以為有要緊事,結果就是腿著來去會仙樓,就為了買一瓶酒
這出息。
“人家伙計都跟你說了持牌只是菜價打折,你就耍光棍當沒有這回事啊”
唐時遷面色訕訕,“本就說好打八折,我又沒記錯。”嘴上還是不肯認錯。
他就按八折的酒錢準備的,多的一文都掏不出來。他沒記錯,就是八折。
嚴氏一看他那臉色就知道他定是聽岔了,因只準備了那點酒錢,又愛面子不好當面認錯,只好一路錯下去。
“那酒就那么好喝”平時那么節儉的人,為了一瓶酒,把攢了兩個月的俸都拿去換酒了。嘖嘖。
“你但凡肯畫一幅畫,肯賣一幅字,家里也不會是這般光景。”
“家里又不是吃不上飯了,賣什么字畫”唐時遷把摩挲了半天的酒放回匣子里,啪地蓋上蓋子。
這老頭子。嚴氏想罵他兩句,但念著他可憐的自尊,又沒舍得。
“你倒是得意了,拿自個兩個月的俸去買酒,家里這兩個月就要靠望之養著了。”
“家里又不是沒有積蓄。”他哪里就靠兒子養著了。
“家里有多少積蓄你不知寄文的筆墨紙硯也是費錢的很。再過不久就要準備過年的事了,各處要走禮,翻過年也要準備寄文的束修。”
唐時遷便不說話了,背過身去,望著桌上裝酒的匣子發起呆。
隔天一早,唐家父子揣著書冊去了書院,把要去書院就讀的孫子也拎了去。待家事收拾好,嚴氏換了一身衣裳,對兒媳董氏說是要出門,叮囑她在家看好孫女。
董氏聽她說要進城,只以為她是要去看大姐二姐,應了聲,送她出門,還給她叫了一輛驢車。
進了城,嚴氏向人打聽著會仙樓的位置。滿京城,誰人不知火得不要不要的會仙樓啊,很快就給她指了位置。
嚴氏一路尋了去。
一路尋到門口,遠遠地就見裝飾華貴的馬車、轎子停在酒樓門口,出入都是衣著光鮮的達官貴人,來來往往的極其熱鬧,再看這高五層,面闊七間的門臉,嚴氏便生了些怯。
伙計迎上來,“這位夫人,您是要吃飯嗎現在里頭人滿了,要在外頭略等一等,我幫您記個號”說著就要拿著號牌來給她登記。
嚴氏見他熱情,并不以她老邁和衣著寒酸就看不起她,對這伙計和會仙樓起了些好感。“這外頭坐著的都是排隊的”
“是呢。我給老夫人也找個位置好坐著等。”
乖乖,這都是排隊等吃飯的。
又有伙計給排隊的人拿免費茶水和小食,怪不得能美美地坐在門口,面無不耐,排隊都排成了件美事來。
怪不得這會仙樓能掙錢,還勾得他家老頭巴巴捧了兩個月的俸來買酒。
嚴氏拉著要幫她找位置的伙計,“我不是來吃飯的。你們大掌柜在嗎”
來找大掌柜的伙計見她不像來尋釁的,便帶她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