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鐘德才重重嘆口氣。
張懋道:“那就問你,案子到現在,還有幾步能查到我這里?”
鐘德才認真道:“跟您有過直接往來的人,都已經被拿下了,這次聽說除了在查京營采辦之事,好像還跟地方上開礦的事有關,前后幾任的工部營造司的人都被拿下,現在戶部和工部都人心惶惶。”
張懋道:“都督府呢?被拿下多少人?”
“都督府……到現在也算太平。”鐘德才道,“京營的將領
,就算是涉案的,現在也沒有卷入其中。陛下對于軍將涉案的,好似都很寬容,再說了,京營上下的油水,主要還是出自采辦之事,開礦的事也只是跟薊州和宣府等鎮的將領有關,京營現在已經不是將領熱門的去處了。”
張懋咋舌道:“京營乃天子腳下,都沒人想來京營了?”
“可不是?現在邊軍將士既能屯田,還有朝廷調撥的錢糧,打仗還容易立功,聽說還分田地,甚至連各地的商屯都多了起來,尤其是有開礦之地的衛所將領,那是花銀子都去不成的,非要有強大的關系不可,現在成國公府倒是很風光,不過以在下所聽完,這次成國公府可能……是要遭殃了。”
“哼!他朱廷瓚以為人在南京,就能抽身事外了?老子就等看他的熱鬧,他不是現在風光嗎?西北一仗就能把他打回原形!”
“那公爺,現在咱要不要自行檢舉一下?怕是有些人,會牽扯到您這里,按照以往來說,只要咱主動檢舉的話,就算這些人牽扯出您,您也可以說他們是栽贓誣陷。您是大公無私大義凌然。”
張懋重新黑著臉道:“我沒死就算好的。跟外面的人說,最近就閉門謝客,一個人都不許進門,就算是府上的人,出了門口的也別回來了!老子要參禪,要打坐,總歸就是……當老夫死了!”
鐘德才無奈道:“這樣也無用啊,要是真牽扯到您,那必定是陛下降旨。現在安遠侯府上也倒楣了,您不是還想……”
“別跟我提姓柳的,他家里怎樣跟我沒什么關系。老子當初帶他去西北,就是生平最大的錯誤,老子現在就想喝喝茶聽聽曲,在家里……好好養病……”
“您養病?”
“怎么了?對外就說,病入膏肓,沒幾天活頭了,陛下或就一開恩,把我給忘了呢?哼!”
……
……
焦芳要離開京師回河南了。
李東陽那邊沒法從焦芳這里撬開口,不知道內里乾坤,只能找個跟焦芳平時關系還不錯的人,也就是祖籍河南的佀鐘,跑去給焦芳送別。
佀鐘是山東人,跟焦芳一樣都算是北方官員,而焦芳平時最看不起南方官員,跟南方官員甚至是劃清關系……但他跟佀鐘之間,還算是有交情,至少面子上還過得去。
“李閣老還在關切,你府上到底是發生何事。其實我也大概跟他提過,戶部最近有些人都被東廠拿了,只是現在消息還不能外泄,應該是東廠在查什么案子,要是孟陽你明說,咱這邊也好有個準備。”
佀鐘語氣也很無奈。
他在朝中的確是沒剩下幾天,誰都知道他要走。
就算不走,戶部的權限也一再被壓縮,畢竟如今的戶部左侍郎是陸完,而陸完跟王瓊最大的不同,是他進取心非常強,且他有曾入值上聽處的經歷,以至于陸完在朝中的人脈也非常廣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