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宴垂著眼眸,有些人就是如此,說謊的時候漏洞百出。
他從乾清宮出來時,天都快要亮了。宮門早已經下了鑰,她若想等他,必然是一早就來的。
“這么冷的天,你來這兒做什么”太子殿下天生一張冷臉,不茍言笑的時候顯得格外嚴肅。
南殊眼簾顫了顫,耳尖瞬間就紅了,支支吾吾的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我”
她知曉殿下并未生氣,若不讓剛剛也不會抱她進來。雖然此時殿下的臉色并不好看,但南殊心中并不害怕。
她裝作受驚的樣子,無措的掌心捏緊著,喉嚨里支支吾吾了許久,才道“我就就是想看看殿下在不在。”
她說這話時不敢抬頭,雪白的頸脖低垂著,如玉一樣此時卻是一片通紅。
“哦”宋懷宴心情本是半點兒都不愉快。
他在乾清宮呆了快三個時辰才出來。
陛下常年閉關,消息卻是靈通。東宮才剛發生了事,乾清宮立即就得到了消息。
子嗣一直都是他與陛下心中的一根刺。陛下能容許他旁的,但卻不能容許他膝下無子。
珍貴嬪這個孩子沒了,他心中失落的同時也是松了口氣。
見識過父輩爭奪皇位的殘酷后,對于子嗣,他不曾有過半分期許。
殿下的神色變得不對,南殊不知殿下此時在想什么,卻覺得不能仿若殿下這番胡思亂想下去。
她抬起頭,大著膽子勾住的殿下的衣袍。收緊的掌心左右搖晃了幾下,南殊道“我給殿下帶了吃食,殿下用膳了嗎”
太子殿下垂下眼眸,便見她跪坐在軟塌上,巴掌大的臉蛋揚起,靈動的雙眼落在他臉上。
眼中滿滿都是擔憂。
“孤沒事。”太子殿下嘆息了一聲,隨后掌心落在她的臉上,輕輕碰了碰。
這時門口傳來聲響,劉進忠推門進來“殿下,洗漱用品已經備好。”
南殊在外等了太久,鞋襪都濕透了。她并未提過,但沒想到殿下居然注意到了。
“殿下。”南殊滿臉感動。
太子殿下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去往內室。
里間熱氣蒸騰,南殊剛被放下來,太子殿下便道“脫。”
“啊”南殊仰起頭,她面上的感動還未褪去,聽了這話面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殿殿下”殿下今日的心情應當不過如此才是。
南殊眨了眨眼,太子殿下的手已經落在了她的領口上。
斗篷解開,太子殿下又去褪她的外衣“白日在榮華殿中不好問你,身上可有受傷。”
當時人太多,他太過關注她反而不是件好事。
太子殿下想到她躲在屏風后手臂受傷的樣子,眉心一緊。
手腕一用力,南殊的外衣就褪了下去。她回去后就換了套衣裙,玉白色,上面繡著白玉蘭。
她發現,比起之前艷麗十足的秋海棠,殿下更喜愛這樣淡雅干凈的白。
之前奪目逼人是她,如今坐在椅子上,雙手環抱著胸口的也是她。
南殊搖著頭,手臂上的傷口刺眼,涂抹過藥的地方卻還是掩蓋不住那擦破的皮。
她一邊想要蓋住,一邊卻又搖著頭道“殿下,嬪妾真的沒事。”
“不過就是受了些皮外傷,沒什么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