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青菜洗洗,還有那個蝦線挑了,等下給晏晏做他最愛吃的椒鹽鳳尾蝦。”安連奚指揮道。
薛時野正在倒水準備洗青菜,聞言抬首,挑高了一邊眉毛,“我也愛吃。”
安連奚笑起來,補充道“那你多挑一點,給你們父子倆做你們最愛吃的椒鹽鳳尾蝦。”
薛時野這才專心做自己的。
安連奚搖了搖頭,轉過身繼續切菜。
有耳尖的宮人聽到里面的對話,紛紛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頭都更低了。
就在這時,目光中出現一雙金絲銀縷的黑色長靴,那宮人抬了抬頭,驚訝道“太子、”
眼前的少年氣質高華,眸光清澈瑩潤,一雙狹長的鳳眸和帝王有九分相似,小小年紀便自然而然流露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薛晏抬了抬手,制止了宮人的行禮,而后靜靜望著小廚房中忙碌的兩人。
站在灶臺前的青年側顏輪廓精致柔和,正低著頭做著菜,身邊站著一個高出他一頭的男子。兩人離得很近,頭抵著頭,還在說著什么,青年時不時便勾起唇,轉過頭同對方相視一笑。
薛晏看著看著,疏冷的面容一緩,慢慢也跟著揚起了嘴角。
爹爹從小到大都很寵他,父親雖然寵愛,更多的卻是在教導他如何作為一個帝王。
父親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嚴肅又威儀的。
唯有在面對爹爹時,眉眼都透著溫情,一舉一動都帶著小心,滿是溫柔。
記憶中,薛晏只見父親發過一次火。
只因有朝臣上奏讓父親納妃。
那時薛晏就已經在父親的要求下開始入朝聽政了,聽到那個大臣的話當時就瞪大眼朝那邊看過去。
開口的是一名二品大員,薛晏臉色有些不好看。見到有人和他一起上奏,眼神便緩緩沉了下去,正當他準備朝御座看去時。
便聽大殿中發出一聲巨響。
薛晏猛地偏頭,只見父親神情漠然地立在高處,俯視著群臣,猶如俯視眾生,眼中更是浮現出了肅殺之氣。
當時是在朝會之上,薛晏以為父親發怒,也不會拿那兩名官員怎么樣,不料父親下一句話卻是讓人把他們當場拿下。
所有大臣都面露訝然,因為他們也以為即便帝王寵愛皇夫,亦不會公然責罰那兩人。
旋即只聞帝王那能夠冷得掉冰碴子的聲音響起。
“既不會說話,那就先將你二人的舌頭拔了罷。”
話音落下的一瞬,兩個官員瞬間被拖了下去。
一時之間,無一人敢言,連求情之人都無。
不過事后父親又讓人呈上了兩人曾犯下的無數罪證,都是有據可查而非胡編亂造的大罪,秋后處以車裂之刑。
此后,再無人敢提讓陛下納妃一事。
也是后來薛晏方才得知是那兩人家中有女,想獻給父親,故而才會在那日朝會中上奏。
薛晏對后續卻沒什么心思關注。
他只知道,父親只愛爹爹。
安連奚做完菜就瞥見門口的薛晏,朝他招了招手,“晏晏回來了。”
薛晏走進去,對著安連奚露出微笑,“爹爹,父親。”
安連奚拉著人入座,“來,爹爹給你做了你、跟你父親最愛的椒鹽鳳尾蝦。”
待薛晏坐好,薛時野便撈過安連奚的腰,帶著他坐下。
一家三口坐在相對簡陋的小廚房里用膳,隱約有談話聲,間或夾雜著幾聲輕笑響起。
正在當值的宮人們也全都會心一笑。
這是每天都會在棲鳳宮上演的一幕,處處透著平凡,卻也處處流露著溫馨,此后亦不會間斷,溫馨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