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連奚許久沒有回答。
薛時野也便靜靜等待著。
直到車廂里緩慢響起一聲低低的,帶著羞赧的回答。
“嗯。”
安連奚低下眼。
他的手此刻已經收了回來,在衣服上絞著,還是沒有弄明白兩人的關系,但他的內心早就把薛時野
看做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從當初想要離開到中途又改了注意開始,一切都是預兆。
薛時野眼底暗光流動,頃刻間,心下的躁動平復。
他垂下頭。
在安連奚錯愕的目光中。
那一吻落在了他的足尖上。
輕,緩。
卻又十分鄭重。
同樣虔誠。
這比昨晚還讓安連奚呆滯,完全忘了應該怎么反應,腦中完全空白。
馬車什么時候停了下來,安連奚都不知道。
直到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從外面飄進來,他才回過神,不去看身邊的人,徑直往窗外探出頭去。
“小表哥”沈玦策馬而來,“老遠看到這馬車,我一下就過來了。”
這輛馬車上雖無岐王府的標志,但沈玦還是一眼看了出來。
安連奚感激地看著沈玦。
沈玦被他瑩潤的眸子一看,有點不好意思,接著就看到他臉紅紅的,猛然意識到什么,別過臉,“表、表哥也在啊。”
安連奚聽到他提起薛時野,心跳似乎又變得不規律起來,腦海中回想的是薛時野親他的那一幕。
那雙漆黑如墨的鳳眸中全是深深的谷欠色,像是要把他點燃。
直燙入他心口。
“在吧。”安連奚緩慢回了一句。
沈玦聽懵了,這是在還是不在。
安連奚倒希望他不在。
沈玦也不好多問,“前方就是玉霖亭了。”
今日這里舉辦詩會,聚集了許多舉子在此,也是因為秋闈快到了。
玉霖亭乃皇家建造,每有詩會暗中是會有官員過來查看的,往年明康帝甚至也來過幾回。因而有想要出頭者,來此詩會,奪得頭籌,沒準便可憑此機會一飛沖天。
故此,今天來這里的人不少,有參加詩會自信想要博個機會的,有湊個熱鬧碰運氣的。
看熱鬧的更是不勝枚舉。
玉霖亭地處開闊,亭外相隔不遠還建立著幾間茶樓書肆供人欣賞遠處詩會,以供人觀賞。
看熱鬧的自是往另一邊去。
而大承民風開放,這等盛事,少不得會有些高門小姐,侯門貴女前來觀賞。更是讓某些人心中升起無限豪情,想著如何表現自己,每年詩會下來,也成就不少佳話。
岐王府的馬車停得遠,也有不少車駕停靠過來。
沈玦又往車內撇了兩眼,“那個,小表哥你要過去看看嗎我陪你”
這種情況,應該是過去湊熱鬧才好玩。
但薛時野是不方便露面了。
安連奚也想過去湊個熱鬧,詩會聚集的應當都些文人雅士,可以熏陶熏陶文藝細胞,沒準就長出來了。
但他想的卻是正好跟可以薛時野分開,不用那么尷尬了。
想罷,他轉過頭,薛時野正在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見后
者看來,抬了抬眼。
安連奚低頭,他的腳上,鞋襪都已經穿好。
思及自己還想丟下對方獨自去玩,不由愧疚,一時都不好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