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熱鬧混亂兩人直接開車去了市區,市區的東西好多好多,但是走得匆忙沒有帶很多錢,兩人就只買了幾只流星蝴蝶和仙女棒,火機也是那個時候買的。
路邊的火機不好看,沈星燎帶著寧隨特地繞到巷子里面、專門定制火機圖案的店子挑,有專門給小孩兒玩的青蛙和兔子模樣,也有給成年人定制的,拙劣仿著昂貴奢侈品的盜版。
沈星燎從來不抽煙,對火機也沒有什么興趣,讓寧隨選的,寧隨最后選的是黑色偏深藍的一款,方方正正的,漆面啞光沒有圖案。
但是沈星燎看一眼就笑了,因為寧隨很顯然就是看著他的風格挑的,否則十二歲的小孩兒多半都會選擇青蛙兔子,等接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右下角很隱晦的地方還印刻著forever的字樣。
很漂亮的花體字,但是掩蓋不了他非主流的事實。
頓時間整個火機的逼格都被拉掉,但是沈星燎木然看了片刻,還是想笑,摩挲著火機的表面很久,又去看寧隨,覺得寧隨應該完全沒有發現這幾個字,只是忐忑又認真地等待著他的應答。
“很好看。”沈星燎給出了肯定的應答,在寧隨雀躍的笑意中付錢,兩人跑到河邊去玩仙女棒,還有會在地上螺旋的流星蝴蝶,還花光了身上最后的一點錢放了孔明燈。
只是可惜火機在第二天接受治療的時候,就被醫生收走了。醫生不允許他身上帶這么危險的東西,畢竟那時候沈星燎還是需要重點監控的偏激分子。
沈星燎在醫生觸碰到火機的瞬間,表現出了他作為偏激分子該有的暴怒,壓抑著各種極端危險的念頭,把醫生嚇得凳子都沒有坐穩,最后是哆
哆嗦嗦地默許了他的行為。
但是寧隨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他從門縫里面看到火機要被收走,然后自己就已經被院長給拎走了,最后的最后他只看到沈星燎的暴怒,卻無法知道結局。
寧隨又是憤怒又是無力,被院長在屋子里面關了很久以后都沒等到沈星燎回來,便又偷跑了出去。
市區真的很遠很遠,寧隨的年齡沒法開車,就是蹬自行車去的,沖到昨晚賣火機的店子里面買了個一模一樣的。
圖案都是他挑選的,甚至沈星燎以為他完全沒有發現的那個forever,也是他在第一眼就看上的,大概昨晚那個瞬間就已經用掉了他畢生最好的演技,才沒有讓沈星燎發現端倪。
揣著火機蹬著自行車回去的時候,天都黑了,沈星燎就坐在房間里面等他,也沒有開燈,幽暗中寧隨幾乎被他那股子沉晦的氣息給嚇死。
沈星燎是真的很生氣,但不是因為火機被醫生碰了,而是當他從治療室里面出來以后,到處都沒有見到寧隨的蹤影,甚至天都已經黑了,等得越久他就越是焦躁,心慌意亂得連手都在抖。
寧隨騎車回來本來就快要累得昏厥過去,連話都沒有說幾句就被沈星燎打了屁股,但是沈星燎動手很輕很輕,再是怒意上頭的情況下都無法真的傷害他,到最后只是用力地抱他,將腦袋埋進他的頸窩里面,用力得甚至都能夠察覺到輕微的顫抖。
“隨隨。”沈星燎沙啞地喊他,又好久好久都沒有說話,就在寧隨又懵又慌亂,覺得自己可能要挨罵的時候,卻只聽到他的解釋。
“火機沒有被收掉,以后不要隨便跑出去。”
沈星燎在安撫他,明明自己因為他的擅自行動害怕得要命,卻依舊在安撫他,寧隨清瘦的手臂竭力環抱著他的背脊,被鋪天蓋地的難過心疼所淹沒,在黑暗中無聲地拼命地掉眼淚。
沈星燎的火機留下來了,寧隨自己買的那只當然也就沒有給他。
寧隨甚至只是粗略地給他看了眼,故作冷靜地低著腦袋,實則手上的位置將forever的英文擋得嚴嚴實實,沒有讓沈星燎察覺到端倪。
直至后來寧隨出院,這些舊物都被他收拾得格外妥帖,大部分都放在鐵皮盒子里面了,直到讀大學的時候跟堂叔相認,在堂叔的房子里面住了一段時間,火機便因為搬來搬去地丟失了。
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寧隨當時急得睡不著覺,連課都沒有去上,險些連房子都給掀了,還是堂叔看到他狀態不對,安撫他好久才安撫下來,承諾只要找到就肯定給他送過來。
堂叔他們常年是在國外的,回國那段時間也只是為了跟他相認,寧隨并不覺得他們真的就能找到,心里幾乎都已經默認是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