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這樣流血不行,天寒地凍的,傷口很容易惡化,在這邊沒有郎中也沒有藥。傷口縫起來,好得快也止血。
而且,他明年春闈,手臂留下傷萬一影響握筆書寫
賀勘低頭看眼血肉模糊的傷口,又看看等著回復的孟元元“你如何知道用線縫傷口的”
孟元元不明白這時候他還問這些,便道“父親教的,在船上受傷,用針線縫起傷口最有用。”
“對,”賀勘道了聲,“只是要辛苦元娘了。”
孟元元見人答應,也不耽擱“公子忍一忍,我也是頭一次幫人這樣料理傷口。”
說著,她抓起酒瓶,用里面剩下的酒,清洗著賀勘的傷處。她做得仔細,全神貫注。
她蹲在他的腿邊,手里飛快的引上針線,另一只手捏上他的手臂,將翻開的傷處捏合,隨后下了第一針。
她的頭頂上,男人一聲不吭,仿佛她現在縫的只是一塊布料。只是到了中段,終是聽見他逐漸濃重的呼吸。
一針一針,孟元元每一下都在心里數著。她也緊張,后背已經冒出一層汗,可是不能分神。其實就是短短的時候,在她感覺中,像過了一宿那樣漫長。
終于,傷口在她手里縫合,心力也在這時候耗盡,身子竟是一晃,往一旁歪倒。
賀勘眼疾手快,忙伸出左臂攬住了孟元元“元娘,你怎么了”
孟元元深吸一口氣,扶著對方的手臂慢慢起身“頭暈了一下。”
無意間往他眼中看了眼,忽的在里頭看見了他對她的擔憂。
“你的風寒還沒好,是不是”賀勘沒心思去管那條掛彩的手臂,左手直接往孟元元額頭上探,“怎的還有些發熱”
孟元元站好,往后一步,額頭也就離開了那男人的手“好了。”
是真的好了,今日過晌之后,已經沒再覺得不舒服。他覺得她額頭發熱,不過是因為他自己的手太涼了。
“藥還有罷你吃上兩粒。”賀勘問,抬高的手慢慢收回。
孟元元解著腰間的錦囊,就在方才,她還從里面取過針線“有是有,但是不能吃了。”
“不能吃”賀勘不信,他讓興安送藥的時候,可是滿滿的一小瓶,二十幾粒呢。
想著,他從孟元元手里拿過錦囊,想著幫她把藥拿出來。右手不方便,干脆往身旁的窗臺上一倒。
緊接著,幾塊瓷片從錦囊中滾出來,還帶著幾粒藥丸子“怎么碎了”
藥瓶已經碎掉,而藥丸上也沾了細碎的瓷渣,就如孟元元所說,根本不能服用。
“可能剛才從屋頂掉下來,弄碎了。”孟元元簡單道,也未多想。
賀勘眉間深皺幾分“從屋頂上掉下來你,今晚到底經歷了什么”
還用想嗎在屋頂上放煙花彈,不掉下來才怪。
孟元元也想起了適才的兇險,心有余悸“我只是想幫忙,不想坐以待斃。”
即便此刻,她也沒有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有時候一味躲藏,不如主動相博求生機。
聞言,賀勘無言以對,因為這話的確沒錯。他兩根手指夾起一粒藥丸,清苦的藥香鉆進鼻子。
忽的,他噗嗤笑出聲,向來冷淡的眉眼彎了彎,瞳仁中落上燭火細碎的光“元娘的臉,有些像賀御的那只貓兒。”
“貓”孟元元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臉,落下時就看見指尖上沾著點泥。
稍一思忖便明白,臉上的泥不就是拜面前男人所賜在柳樹下,他抱上她不撒手,她的臉正好擦上他的衣衫。他也不知道從哪里過來,沾了滿身的泥。
抬頭看他,他還在笑,聲音竟是越來越亮。
“臉上還有”孟元元再次抬著手背去擦拭臉頰,擦完左邊擦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