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咔嚓一聲輕響,那金黃色的花瓣向內收縮而去,將黑漆漆的底下暗道現了出來。
暗道內不同于私泉之外的輝煌華麗,一邁步進去便能嗅到陰冷潮濕的腐味,像是爛在下水道里老鼠尸體發臭的味道。
張淮之緊跟在南宮導身后,低低道了一聲“諄諄,若是害怕就閉上眼。”
黎諄諄應了一聲,抬首就對上南宮導黑漆漆的眸。即便是在陰暗的環境里,湊得近了,她亦是能看清楚他眸底的晦暗,那直勾勾的眼神讓人惶恐。
她卻不怎么怕他,腦袋輕輕倚在他的胸膛上,垂下的小手不知何時貼在了他的身前,尾指慢悠悠地勾起一縷鴉發,放在指尖把玩。
四下漆黑無光,近乎半步之外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路,南宮導足下卻依舊穩當。只是心跳似乎不自覺地加了速,吐出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暗道中顯得尤為渾重。
黎諄諄察覺到他心口砰砰有力的躍動,挑起眉來,頓時起了報復心。
越往前走,便越是什么都看不清,她摸著黑將手掌伸到他頸上,從鎖骨中間微微凹陷的小窩一路向上,拂過喉結,劃過下頜,指腹一寸寸游離到他唇畔上。
南宮導身體似是微微僵硬,顯然是沒想到她這么大膽子,明知道他身后就是張淮之,竟還敢如此待他。
四下實在是太黑,黑到她就在他懷里,他卻也看不清楚她的臉龐,只隱約看到黑炯炯的眸光。
越是在這種相對密閉且黑暗的環境中,人體的各處感官便越是敏銳,他勉強騰出一只手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掌,而后便感覺到她另一只手朝著反方向而去。
黎諄諄隔著薄薄的布料攥住了南宮導,掌心倏而攏住。這近乎挑釁的舉動,令他頓住了腳步。
他張口要警告她,薄唇微啟,卻一個字音都發不出來。他皺了皺眉,聽到身后傳來張淮之的聲音“南宮大哥,你怎么停住了”
張淮之撞上了他的后背,南宮導盯著黎諄諄黑暗中臉龐的輪廓看著,他看不清楚她的臉,卻聽到她輕軟的嗓音“淮之哥哥小心些,前面的路又黑又窄,不好走。”
她一邊說著話,還不忘一邊分出心來,指間用著不同的力道收攏,張開。
黎諄諄不怕南宮導說話,她一早就摸出一張噤聲符來,趁他不備之時貼在了他身上。
那張符本是為蕭彌準備,怕是蕭彌頂著她的臉龐,在打斗過程中一開口便漏了餡。但鹿鳴山掌門派來的殺手來得太快,她沒來得及給蕭彌用上,現在用在南宮導身上也不算浪費。
黎諄諄便是有意報復他,讓他胡亂用她的身體說話,壞了她精心準備了許久的計劃。
如今便讓他感受一下想說話又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
南宮導大抵察覺出了她的意圖,騰出手來捉住她的手,她便換一只手繼續迎上去攥住,在狐貍毛毯下胡作非為。
幾次下來,他闔了闔眼,有些無奈地緩緩吐出一口氣來,不再理會她的干擾,邁步繼續往前走去。
這條暗道總有走完的時候,只要她不嫌走出去后,讓張淮之看到她不怕丟人,他又有什么忍不了的
想是這樣想,接下來的路卻顯得尤為漫長艱難。
南宮導的步伐越來越慢,額間滲出薄薄的汗水來,唇齒間吐出的氣息卻滾滾發沉。偏偏他張開嘴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仿佛一個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