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太多了,今天怕是吃不完,”元寶想了想,“我放井水里冰一下。”
何葉口腹之欲不重,基本任何東西都只是嘗兩口,平時家里有什么吃食,全是她們三人吃,但現在家里只有師父跟他兩個人。
歲荌說是今日回來,具體什么時辰能到卻說不準,元寶怕荔枝放久了會不新鮮,于是想打盆清涼的井水,把荔枝泡進去。
想起歲荌,元寶眼里帶出笑意,雙手托著腮眉眼彎彎,“這樣姐姐回來就有冰荔枝吃了。”
他眼睛彎起來的時候,顯得格外溫順,像極了抿起耳朵昂臉笑的小狗狗。
沈曲沒忍住,伸出雙手貼著元寶的手背,左右晃動搓了搓他的臉,“你好好看啊元寶寶”
元寶被逗得咯咯笑,身體后仰躲沈曲的手,“去洗手去洗手,黏黏的。”
沈曲這才嘿嘿笑著,連蹦帶跳往后院走,“那你幫我剝兩顆大的。”
他要一口吃兩顆
“好。”元寶應下,低頭在籃子里挑揀荔枝,嘴里碎碎念,“大的,要大的。”
“元寶”杜錦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看著元寶翻撿荔枝的動作,遲疑了一瞬,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嘆息一聲,“吃東西不能這么挑揀,否則你撿剩下的那些誰吃呢”
元寶側頭就瞧見杜錦兒,被他用譴責的目光看著,元寶臉上有些尷尬,手里剛挑出來的荔枝好像就是“罪證”,拿著不是,放下也不是。
“我不是”元寶往后院看了眼,想解釋。
杜錦兒卻是一笑,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這次記住了就行,下次別這樣了,不然傳出去旁人會說你做事自私,東西只想著挑大的挑好的,半點不想著旁人。”
元寶垂眸剝荔枝,放進另一個干凈的碗里,輕聲應,“我記住了。”
“歲荌還沒回來”杜錦兒左右看,沒見著歲荌,臉上露出些許失落,“我做了荔枝涼糕,說給她接風解暑呢。”
元寶這才仔細朝他手里看過去,果然看見他提著個食盒,就垂在瑩白色衣裙旁邊。
杜錦兒很懂得自己的優點在哪里,就像是他容貌清秀,不屬于艷麗的那一掛,他穿衣服就穿得比較素雅。
這樣衣服襯著臉蛋,就顯得他清麗俊秀,從而不會讓服飾喧賓奪主。
只不過今年他因歲荌習慣穿瑩白色衣服,從而不動聲色的調整了自己的衣服顏色,跟她有股暗搓搓的相配感。
有時候兩人站在一起時,一對瑩白,旁邊水青色的元寶顏色格外明顯,反而襯得像個外人。
可元寶的衣服,從去年開始,基本上都是杜錦兒做好了送來。
元寶又比較勤儉,在已經有很多新衣服的情況下,絲毫不舍得再花錢重新做,否則既浪費姐姐賺的銀錢,又會讓旁人誤會他對杜錦兒有意見,連他送的衣服都不穿。
元寶性格可能比較敏感,幾次之后,便對杜錦兒的印象不是多好,連帶著不想讓歲荌娶他。
杜錦兒今年十八歲了,在未出閣的男子中算是年齡比較大的。
旁人因他對歲荌有意思,便覺得他是在等歲荌。
自然,提起杜錦兒的年齡,就免不得有人會說歲荌耽誤了杜錦兒,人男子等她到十八歲了她都沒上門提親。
可實際上歲荌對他沒半點男女之情的暗示,杜錦兒如今還未出嫁,全是因為眼里看不上別的女人,所以才拖到今日。
元寶忍得下自己身上的不公,卻容不得別人說歲荌半句不好。
尤其是這些對歲荌不利的語言,話里話外都向著杜錦兒。
元寶捏爆一顆荔枝,汁水濺了一手。
他眼睫落下,捻著錦帕輕輕擦拭手指,想起什么,眨巴兩下眼睛,側頭看杜錦兒。
“錦兒哥哥,”元寶微微偏頭,露出最無辜好奇的神色,故意試探著問,“我能不能先嘗嘗荔枝涼糕啊聽起來很好吃。”
杜錦兒抬頭正好對上元寶那張好看的臉,微微一頓,握著食盒把手的手指不由收緊,輕輕反問,“啊”
元寶長發披在身后,隨著歪頭的動作,發絲綢緞般滑落肩頭,烏黑發絲里面摻著水青色發帶,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純欲感,讓人想洗干凈手,慢慢幫他把發絲中的發帶捋出來。
杜錦兒想,如果他是個女人,怕是都會忍不住對元寶心動。這樣的尤物,清純又撩人,人間能有幾個。
可惜的是,他是男子,相中的又是元寶的姐姐歲荌,心里便不是很喜歡元寶這副無辜單純的表情。
像極了纏著歲荌的菟絲花,依賴著歲荌而活,讓人想把他一把扯下來,扔在地上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