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荌準備今天去趟書院,看看周山長找她有什么事。
只是她白天要先去采藥,下午回來坐堂看診,等快散學的時候才去書院,正好順路接元寶回來。
“歲荌來書院了”周明鈺聽爹爹說歲荌來了,眼睛一亮,立馬從舞室換了身衣服出去。
看他小跑離開的背影,沈木槿目露無奈微微嘆息,果真是兒子大了留不住。
周萃薇打算找歲荌談話的事情沈木槿是知道的,只是他對此不太贊同,所以沒參與進去。
雖說兒子是獨生,可沈木槿也不是很想為了兒子去分開人家相依為命的姐弟。就算歲荌在元寶跟鈺兒之間選了鈺兒,那也不見得是多大的好事。
沈木槿因自身在混亂場所長大,見慣了人性丑惡的一面,如果歲荌放棄元寶選擇鈺兒,他心里反而會惶惶不安。但他又說不過周萃薇,只能由著她去。
要沈木槿說,鈺兒就不該這么早相看人家,應該晚幾年再考慮嫁人的事情。他現在年齡小,認定什么就是什么,既想要未來妻主長得好看,又想要未來妻主專一無二,想法實在是過于理想。
就該等鈺兒再長大些,見識再寬廣些再挑選妻主,那時他對擇妻的看法可能會有所不同。
偏偏萃薇疼兒子,什么都依著他,這才打算找人歲荌聊聊。
“夫子,明鈺哥哥去哪兒”元寶本來在下腰,這會兒坐在地上,好奇地往外看。
沈木槿走過來,手拂身后衣擺屈膝蹲下,笑著說,“哥哥有些事情,元寶下完腰了嗎”
元寶出了層薄汗,小臉紅撲撲的,聞言搖頭,小聲請求,“我想休息一下下。”
可能是今天練舞太累了,元寶感覺四肢酸疼,有些用不上力。
這種情況他之前也出現過,屬于用勁過度,歇歇就行。
沈木槿摸摸元寶腦袋,聲音溫柔,“當然可以。”
他讓元寶坐一會,自己則去指導其他學生。
而周明鈺一路小跑,從舞室跑到山長的書房。
歲荌今天屬于出診,拎上了寫著“永安堂”字樣的藥箱。這會兒箱子放在桌上,歲荌挽起袖筒站在桌邊從里面往外掏東西。
周明鈺捂著因一路小跑而跳動劇烈的心臟,大口無聲呼吸。他躡手躡腳站在書房門口,背對著房內,偷聽兩人說話。
“您腰背酸疼,可能是久坐時間過長。”歲荌給出的建議是,“針灸不如推拿。”
“推拿可以緩解一二,想要腰背好受,最好的法子就是坐一會兒站起來休息一會兒。”歲荌按著慣例,先是給周山長把脈,然后順便給她復查了一下眼睛,最后才是推拿。
周萃薇趴在軟榻上,脫掉了外衫,下巴枕在手臂上,聞言笑了下,“都說靜坐有好處,如今看來倒也不全是。”
“靜坐歸靜坐,久坐歸久坐,適當的靜坐可以修養身心專注心神,久坐則會腰背酸疼,坐時間長了容易得痔瘡。”歲荌讓周山長適當做一做提肛運動。
兩人聊了半天,都在講怎么養生,半點沒提到別的。周明鈺等得有些急,恨不得進去提醒她倆,聊他啊,聊他聊他啊
周萃薇不愧是山長,說話做事不急不躁,她讓歲荌過來看診,仿佛就真的是在看診,說的也都是跟病情有關的話題。
等歲荌推拿完,周萃薇付了藥錢,她才穿上外衫端著茶水慢悠悠開口。
“家里要是有位大夫倒方便很多,”周萃薇示意歲荌坐下說話,“有個頭疼腦熱腰酸背痛的,都不用麻煩旁人。”
歲荌笑了,“山長,話可不能這么說啊,要是人人家里都有大夫,那我們永安堂跟長春堂里里外外幾十口子,怕是都要蹲門口喝西北風度日了。”
歲荌生著一雙漂亮招人的桃花眼,平時不笑的時候,眼里都自帶三分笑意,等笑起來的時,眼型彎彎如桃花的花瓣,更是好看討喜。
周萃薇頷首贊同,心道屬實不怪周明鈺一眼就能相中歲荌,實在是她長得過于好看,模樣身姿在女人中樣樣拔尖。如今是年齡小,等年齡再大一些,喜歡她的男子估計天天都要去永安堂排隊偷偷看她。
歲荌將東西收回藥箱,想了想,問周萃薇,“估摸還有多久散學我能不能提前帶元寶回去啊”
“哦提前回去可是有事”周萃薇看向歲荌,目露疑惑。
歲荌單手搭在藥箱上,另只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鼻翼,“也沒什么事兒,就是街邊有個買冰粥的,我想提前趁人少,帶元寶去嘗嘗。”
她笑,“小孩嘛,都嘴饞。”
別的小孩嘴饞周山長相信,要說元寶為了口冰粥想提前散學,周萃薇不信。
歲荌是何等聰明啊,這時候提起元寶,心里多少應該是知道她的意思。
她既知道,所以干脆將底線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