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邪,”幽魂顯然是識貨的,她很愛惜地撫過劍身,“我見過它,但它并沒有選擇我。”
“”
幽魂將卻邪還給她,又問道“你是如何放下的”
許疏樓自然清楚她在問什么“我離開蕭國皇宮那一日,天上下了很大的雨,有過路的凡人為我撐了一把傘,陪我走了一段路。”
幽魂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清晰地表達出一個疑問,“就只是這樣”
許疏樓笑了笑“那種感覺很難說得清道得明,只是人生中總有一些時刻,電光火石間,你會瞬間了悟,到了該與過往作別的時候了。”
“是嗎”幽魂想了想,“自你進入此間長廊,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里。”
許疏樓笑問“喜歡看我殺陸北辰我再去殺幾次給你看看”
幽魂不答“原來,你就是裴長俞口中的一線生機。”
“我”許疏樓思索,“我是殺了陸北辰,這樣就能稱得上是生機嗎”
“他又算得了什么”提起這位害了她一世的仇家,幽魂語氣里竟然是輕蔑比仇恨多,“你是來阻止我滅世的,你想拯救白柔霜,拯救那些女孩兒,拯救天下人可他們,不配你的拯救。”
“那你呢”
幽魂怔了怔“我我也不配。”
許疏樓對此沒有做出評價,只是輕聲問道“我可以擁抱你嗎”
“”幽魂沒有回答。
許疏樓就當她答應了,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感覺到懷中的飄忽的軀體逐漸凝實。
“原來被擁抱是這種感覺,”幽魂嘆息,“時間過了太久,我已經忘了親人友人身上的那種溫暖了。”
許疏樓抱緊了她,片刻后,她卻推開了許疏樓。
她們面對面站著,幽魂仔細端詳著許疏樓的面孔“你應該過得不錯,你眼神里有很漂亮的光。”
“我的確過得不錯,”許疏樓提議,“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好啊,”幽魂聳聳肩,“反正,我在這里也沒有什么事可做。”
兩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許疏樓倚著身后的木門,幽魂卻站得筆直。
許疏樓想了想“從何說起呢,不然就從我游蕩人間那幾十年開始吧”
她柔和的聲音在此間響起,又漸漸被吞入黑暗。
在這里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只是許疏樓感覺自己講了很久很久。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對著另一個世界里的自己,講述屬于自己的原本也可以屬于對方的故事。
幽魂仿佛身臨其境,真的跟她一起走過了那些名山大川、險地奇觀似的,時不時還提出一些疑問,比如“涮銅鍋真的有這么好吃”或者“白柔霜哪里有這么可愛”
偶爾還有一些點評,比如“還是有修為好,殺也殺得痛快。”
與自己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一個眼神、一個微妙的表情、一句未盡的話語,對方都能懂。她們兩個其實很相似,有一樣習慣的小動作,蹙眉時有一樣的弧度,只是幽魂的笑意始終到不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