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計,你怎么給自己加戲呢
看著點頭哈腰的歹人,許疏樓沉默了片刻“把我師妹解下來,我帶走,留下那個隨你處置。”
“好好好,沒問題,”歹人利索地解下白柔霜,拍打了兩下她身上沾染的塵土,這才殷勤地塞給許疏樓,“您走好。”
白柔霜一臉茫然,看著許疏樓對自己伸出手,半晌,才遲疑著伸出手交托在對方的手心。
她看著自己被師姐攬在懷里,眼前正是一片湖水,許疏樓縱身飛到湖上,足尖在水面輕點,點起水波一點蕩漾,隨后身輕如燕般抱著她飛掠開去,這一掠間,白柔霜看到了水面的煙波,看到了黃昏的蘆葦,看到了水上映出二人的影子
這驚鴻一瞥般的畫面太美好,她有一瞬間的愣怔,半晌后才反應過來,對了,陸師兄
陸北辰眼睜睜地看著原本等待自己拯救的兩個柔弱女子遠去的背影,被堵起來的口中只能發出嗚嗚兩聲,他得承認,看到兩人被綁在樹上等他來選擇的時候,他心下除了擔憂,還浮現出一種堪稱自得的情緒。
他并不以此為恥,英雄情結嘛,誰都會有,那種旁人性命握于吾手的掌控感,讓他感覺很不錯。
他自認尚算公正,選擇白柔霜并非全部出于私心,白柔霜的確就是實力更弱更需要保護的那一個。
只是沒想到這情節急轉直下,轉眼間他成了等待被拯救的那一個,可惜,掌控他性命的人沒有選擇他,甚至白柔霜還是飛出了很遠,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回頭,露出驚恐的眼神。
“師姐,陸師兄他”
許疏樓打斷了她“我不救,你若舍不得就自己去救好了。”
“可我的修為”
“你練十年就讓他等你十年,你練百年千年就讓他等你百年千年,”許疏樓目視前方,沒有分給她一個眼神,“你何時有了這個本事,就何時去救他好了。”
“”
察覺到她的驚恐,許疏樓失笑“想什么呢我開玩笑的,你回去通知凌霄門,他們自然會去救他們的大弟子。”
“”
許疏樓越飛越高,漸漸飛入云中,夕陽下的云彩實在太美,白柔霜心亂如麻,又害怕師姐會忽然松手把自己扔下去,看著看著,卻也逐漸被景色所迷。
她還不會御劍,而陸北辰擔心她害怕,從不帶她飛得太高太遠,此時看著黃昏的云朵和從身周飛過又隱入山林的鳥兒,想起一句“蕩胸生層云,決眥入歸鳥”來。她在青樓,多讀些艷詩、情詩,為討好雅客,偶爾也讀過幾句旁的,此時想起這句,竟意外地應景。
詩人誠不我欺,原來站得更高,果然就能看到更好的風景。
白柔霜望向師姐的側臉,許疏樓生得并不凌厲,側顏的線條在夕陽映照下,倒是顯得柔和居多,眼神被襯得也柔,柔和里又混著一往無前的堅定。
原來這兩種氣質其實并不矛盾白柔霜想不明白今日的事,本想開口去問,不知為何卻又被分了神,只能在心下幽幽地嘆了口氣。
許疏樓很快離開了這個時間點。
這一次,她卻沒有急著推開下一扇門,因為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幽魂般的人影,人影身著白衫,白得近乎透明,素凈清雅,仿佛下一刻就要與黑暗融為一體似的。
“許疏樓。”
那道幽魂聞聲回過頭來,正生著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
兩人相顧無言,對視良久。在無盡的時光長廊里,與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眼神交匯。
直到幽魂先打破了沉默“我能看看你的劍嗎”
許疏樓點了點頭,將長劍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