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你少管,”提起此事,陸北辰的臉色卻更差了,“我說你們怎么這么大膽,敢情是打量著我不在凌霄門內,想先斬后奏。”
沈莊似笑非笑“我說你怎么這么大火氣,敢情是打魔族打輸了,拿我來撒氣呢”
陸北辰一腳踹倒了他放置刀具的方桌“我告訴你,你在我凌霄門一日,就要守我的規矩一日,再有下次,休怪我翻臉無情”
他拉住許疏樓的手腕,大踏步出了門,也不管她那條還在流血的腿跟不跟得上他的步子,許疏樓回眸,歉意地看了沈莊一眼。
后者陰沉著臉盯著地上灑落的刀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去后,許疏樓自然也受了罰,跪在院子里,任由來來往往的侍女道童們指指點點,她已經習慣了,并不覺得羞恥。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此時的陸北辰看起來風光無限,只是豐墻峭阯,但凡其中有些環節出了錯,他的基業就會一點一點崩塌。
許疏樓身邊跪著憔悴的凌月嬋,她是魔族,在這里格格不入,自己住在一個單獨的院落里,眾人什么事都防著她,就連陸北辰率眾去攻打魔族殘黨,甚至還是在他歸來后,她才得知的。
“當初多嬌嫩多鮮活的一張臉啊,”許疏樓居然還有心情和她搭話,“魔族的小圣女如今怎么憔悴成這個樣子了”
凌月嬋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少來諷刺我,你自己還不是過得朝不保夕。”
許疏樓看著她,輕聲道“他們什么都不肯告訴你是不是”
“難道你肯”
“你就當我是物傷其類吧,”許疏樓嘆氣,“凌霄門這一次死傷慘重,魔尊拼著自爆,殺了不少人,陸北辰帶回了魔尊僅剩的頭顱,懸在凌霄門大門之上,以儆效尤。”
凌月嬋身子猛地一顫,伏在地面上聲嘶力竭地哭泣起來,她哭著向正房里沖,被侍童攔下,說陸門主有要事,暫時沒空見她。
許疏樓在一旁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哀嚎聲響了很久很久。
許疏樓在她身邊跪了很長時間,一直跪到天黑,等到凌月嬋哭暈過去,又醒過來。
凌月嬋勉強算是冷靜了下來,喃喃道“他當初明明答應過我,不會趕盡殺絕的”
許疏樓挑眉“你曾經是真的很愛他是不是”
“是,當年我第一次來修界時就遇上了他,”凌月嬋回憶過往的時候,眼神很清澈,“他那時簡直就是我夢中的那種白衣翩翩少年郎,他幫了我,對我笑,軟語溫聲地哄我,還對我說魔族和修士沒什么不同,兩界一定能夠和諧共處。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
“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在心里笑我傻”
許疏樓側頭看她“我和阿浮、高凝兒,甚至白柔霜嫁給他都或多或少摻雜了別的目的,唯獨你心懷一腔不摻假的愛意,可惜了。”
凌月嬋半癱半坐在地上“是我連累了父親。”
“別太往心里去,”許疏樓安慰她,“遲早都是要死的。”
凌月嬋已經沒有了憤怒的力氣,只是古怪地看著她“你就是這樣安慰人的”
“實話而已,”許疏樓環顧四周,“所有人,都遲早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