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存在形式,花御的意識漸漸虛弱下去,她能感覺到自己在失去身體的主導權,伊洛爾它們的群體意識,將要取代她的意識,成為“花御”這個存在。
月亮被云層掩蓋,樹林悄悄陷入無光的黑暗。
少頃,陰云散去,冷淡的月光穿過樹影,投射在半跪著的咒靈身上。
咒靈外表的花紋已經恢復了原樣,白色的皮膚被月光鍍得發亮,看起來就和之前一樣。
不、和原本的那個不一樣。
“花御”側頭,看向左側肩部,那里原本用一塊白布包裹著,此時被散開,露出里面盛開的花朵。
那是一朵黑色的花,花瓣上的脈絡看起來纖細而脆弱,散發著幽藍色的光,在夜色里看起來既美麗又危險。
伊洛爾撿起掉在地上的布條,重新將左臂纏起,站起來打量四周。
它、或者說它們,還是第一次體驗這種生命形式,現在覺得有些新奇。
它們當然不是花御曾以為的新生咒靈,伊洛爾控制著咒靈臉部的肌肉,做出一個僵硬的笑臉。被稱作恐怖天使的他和其他使徒不一樣,比起說是常規意義上的生物,不如說是一種生命概念進化。
從最初的單細胞個體,迅速發展成一個菌落,再繼續往前進化,每一次環境的變化都會促成新的進化方向,它們總會在第一時間進化出最利于自己的生命形式。
然后它們遇到了從未接觸過的生命,一只咒靈。
那是一種由情緒和能量構成的有趣生命體,伊洛爾反常地生出了好奇心。
察覺到自己進化出情緒的伊洛爾并不認為這種好奇有害,畢竟他前面說過,每一次進化都是導向有利于它們的。
伊洛爾決定順應這一次的進化,附身在了那只咒靈身上。
然后他被一個人類關進了透明容器里。
但伊洛爾并不著急,只是慢慢研究著被自己抓到的咒靈,不過可惜的是這只咒靈太弱了,他還沒學會這種生命形式,咒靈就消散了。
就在他準備放棄這個進化方向,重新選擇生命形式的時候,花御發現了它們。
于是他引誘花御打碎了器皿,附身在這只強大的咒靈身上。他扮作新生的弱小咒靈,讓花御對他放下防備,沒想到做得太成功了,意外得知他們所守護的咒靈之王,是疑似亞當的存在。
伊洛爾立刻改變計劃,說服花御帶他去南極,他要確認那位咒靈之王到底是什么。
然而花御卻被他的同伴們絆住了手腳,伊洛爾試著再次蠱惑花御的意識,但事關那幾只咒靈,花御變得固執,于是他只好蟄伏下來,等到了今天的變故。
火山爆發的那瞬間,伊洛爾感應到另一個使徒的氣息,所以在花御猶豫要不要返回的時候,伊洛爾立刻誘勸她遠離那里,他不想和其他使徒見面,那大概會變成一場不死不休的戰斗。
花御輕易被他說動,伊洛爾放下心來,然后他運氣很好地,察覺到花御精神的劇烈動蕩。
伊洛爾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不斷說著惡意的蠱惑之語,利用花御本身矛盾的情緒迅速消耗她的意志,直到降到最低谷、瀕臨崩潰之際,就是他徹底取而代之的時機。
它們成功了。
伊洛爾非常滿意現在這個狀態,與咒靈的融合有效地掩蓋了他作為使徒的氣息,暫時讓他擺脫了這個世界的追蹤,讓他可以自由地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現在,先去南極看看吧。
伊洛爾辨認了一下方向,抬腳準備離開
白色咒靈的動作忽然卡頓,像是被鎖住了關節,姿勢怪異地僵持著。
“花、御。”
伊洛爾嗓音發沉,他這才意識到,花御的意志沒能被他完全湮滅,所以在他想要去往南極花御心目中最重要、絕不容許侵犯的地方時,殘存的花御意志再次出現,和他爭奪起身體的主導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