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被五花大綁的漏瑚,震驚地看見他們的王,十分果決地斬斷數十根觸須,放任它們朝深海飛速游去
“唔唔唔唔唔”
渚薰把咒靈們送回去,將意識分出幾十份附在觸須上,控制著它們向著真嗣的方向靠近。
雖然他和真嗣之間的距離似乎非常遙遠,但消減不了他迫切的心情,觸須以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飛快前進,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然后他們遇到了難題,觸須們浮上海面,遠遠注視著陸地,思考良久,紛紛決定找一個載體。
于是有路過的魚類僵直了身體,鱗片瞬間反白,愣頭愣腦地撞上人類的漁船;低飛的海鳥突然被扯進水底,片刻后抖著羽毛重新飛起,血紅的眼珠俯視地面,試圖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某個特定的身影。
在人類世界想要找到一個人并不太容易,不少觸須在不斷更換載體的過程中耗盡力量消散了,渚薰控制著剩下的觸須,終于透過一條金魚的眼睛看到尋覓已久的身影。
真嗣君。
它歡快地游動,不停拍打透明魚缸試圖引起少年的注意。然后他成功了,纖細敏感的少年回過頭,它再次被那雙憂郁的藍眼睛吸引了,在少年將手伸進水里時急切地游過去,甜蜜地親吻他的指尖。
不要傷心了,真嗣君。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可惜溫存的瞬間很快被人打斷,它看見真嗣在店員的責問下縮回手,垂著頭的背影看起來十分難過。
真嗣君。
真嗣君。
不要難過、我在這里。
它感覺自己的心也被刺痛,不由有些控制不住地急切起來,撞擊著阻攔它的玻璃制品,試圖去到真嗣身邊給予他安慰。然而他錯估了金魚軟弱的身體,高強度的撞擊很快讓它失去了生命體征。
真嗣似乎被它的尸體嚇到了,一動不動站在原地,低垂的眼睫下搖搖欲墜的水光,脆弱得一碰就要破碎。
對不起。
它看著少年捧起它的尸體,趁著觸須徹底消散前,小心而歉意地卷了一下他的小指。
他好像又搞砸了。
海底深處的渚薰睜開眼睛,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自責。
又是這樣,明明是想要真嗣幸福的,結果卻傷害到了他。心底泛起一陣痛苦,渚薰難過地蜷起四散的觸須,隨后開始思考這次的錯誤。
他需要選一個足夠強壯的載體。
“碇同學你還好嗎”
伏黑津美紀擔憂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隨即店內吵鬧的動靜也重新浮現,碇真嗣從那種空洞的狀態中脫離,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掐了一下大腿,試圖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一些“我沒事的。”
接著他鎮靜地看向趕過來的店長“對不起,我不該把手伸進去的,如果需要賠償”
他冷靜得有些不像自己了,這讓他感到害怕。但沒關系,這是必要的偽裝,沒什么難的,只要客氣地承認自己的錯誤這對他來說是很熟悉的事。
碇真嗣冷靜地分析,靈魂好像從肉體中被剖離出來,冷漠地環視四周附近幾桌的客人被這邊動靜吸引,正好奇打量過來;先前提醒他的店員滿臉驚恐,直面金魚詭異的自殺行為對他造成不小的打擊,語無倫次地和店長解釋;而店長正皺著眉,似乎對店員的大驚小怪很不滿,但他很好地克制了這種想法,故作溫柔地安撫店員的情緒。
這樣的店長,是不會讓客人為死去的金魚賠償的。
果然,聽到少年的道歉,店長搖搖頭“沒關系,大概是買到病魚了很抱歉讓您受驚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