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椒是沈婉枝在山上摘的,后山偶爾看到一顆,不過基本都被人摘了拿去集市換錢,今天看到的那顆估計比較小隱藏的好沒被發現,她打算讓小哥去挖回來種在院子里,以后吃也方便。
因為要保持肉嫩,兔子剁的塊比較小,現在調料缺乏,也就醬油和醋,白糖珍貴,味精也是,更別提料酒了,她拿了一點父親喝的白酒倒在兔肉里碼味,白酒大省,白酒其實也沒那么缺,但也不富裕,她倒的時候沈建國就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這是大女婿過年回來買的,他一直省著喝。
還好沈婉枝也沒倒多少,紅薯粉家里自己磨了一些,拿了一點當芡粉用。
“難怪小五做得東西好吃,過程都比我們復雜。”沈鈺景在一旁說。
沈婉枝心想這已經非常簡單了。
鍋里燒熱后,她先放了一點煎熟得菜籽油,這年頭油真的珍貴,當她解開油蓋子的時候母親眼睛就在她的鏟子上,生怕她多用了一滴。
又在豬油盆里挖了一小塊豬油順著鍋中心蕩開,乳白色的豬油遇熱就化開,香味被熱氣蒸發,還沒開始炒屋里就香得不行了。
沈婉枝先把姜蒜和幾個干辣椒下鍋,滾燙的油溫迅速逼出香辣味,再把兔肉到下鍋,利落的翻炒幾下,變色全部撈出,再次把配好的新鮮辣椒和姜絲一炒,最后把兔肉倒進去加了少量的水,悶煮幾分鐘然后起鍋。
還在煮的時候香味就飄出了廚房,還好她家距離近的兩家鄰居人都還行,一家劉奶奶,一家周大姐家。
現在正是做飯的時候,周大姐吸了吸鼻子,道,“沈家這做了啥啊,香死了。”
周大哥正好挑水回來,一邊往石缸里倒水,一邊說,“你一天就關注人鍋里那點事兒。”
“我說說不行”
“行,你趕緊做飯吧,今天在水庫累死了,我再去挑一桶水。”周大哥說著挑著水桶繼續朝村里的水井走去。
這頭沈婉枝聞著做好的兔肉,雖然料和后世比明顯不足,但真的香啊,她用筷子先夾了一塊給母親,“媽你嘗嘗味道。”
祝春柔湊過去接下女兒夾的兔肉,剛入口就是一陣麻辣的香味,兔肉一咬感覺在牙齒上還彈了一下,接著就是滿嘴的鮮嫩,微辣微麻,味蕾立即被打開,只能說太香了。
“好吃。”繞是祝春柔最淡定的大管家都忍不住滿意的點頭。
空隙間沈婉枝又做了一鍋菌湯,因為有兔肉就沒加雞蛋了,但雞樅菌特有的香味,只稍微用豬油炒一下煮湯就已經香得讓人回味無窮了。
飯菜上桌,家里開始面臨一個大問題。
那就是兔子要給奶奶端一份去嗎這個年代就算分家了,家里吃點啥油葷重的,肯定也要給老人一份。
祝春柔臉色不好,老太婆在她懷孕的時候沒少折騰她,生老三早產,又剛分家唯一的三個雞蛋都被老太婆拿走了,還說生女子不配吃雞蛋。
當時沈建國跟著村里去幫工還沒來得及趕回來,她一個人剛生完抱著孩子在床上哭。
還是劉奶奶拿了兩個雞蛋過來給她做了定心蛋,讓她千萬別在月子里哭,以后落下毛病自己苦一輩子。
所以她這事給婆婆記一輩子的,但看了一眼丈夫,又道,“你愿意給就給,你是她兒子。”她也不想讓丈夫為難。
沈建國知道自己老娘是啥人,沒有立刻接話,沈婉枝以為父親會和大部分的男人一樣說一句哎,再怎么說她也是我媽。
結果頓了一下,他道,“不拿過去了,我媽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咬不動。”
祝春柔本來眼眶都紅了,聽丈夫這話沒忍住“噗”一聲又笑了。
沈婉枝看著父親坐到母親旁邊,伸出手握了握母親的手,雖然無話但依舊有些感動。
這年代女人不嫁人不太行,嫁人又全靠賭,是人是鬼是真看運氣。
還好母親是賭贏了。
“行啦,你們先吃著,我去給劉奶奶送一點。”老太太別看年紀大就好一口麻辣鮮香的東西。
祝春柔記情,月子里的不好她記一輩子,好她也記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