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羽裳不放手,程應寧越發為難。
他真的不能再耽擱了。
他原本還想在離開之前,告訴聶羽裳自己是一個冒牌貨,順道將那份玉鐲碎片還給她。
可如今,他不敢說了。
他就怕說出來之后,聶羽裳更加不肯放手。
他情急之前,竟哄騙起聶羽裳,“你,你你如果真心喜歡我,如果真心視我為未婚夫婿,你就別為難我,放開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待我辦妥了,我,我我再回來找你”
聶羽裳越發覺得荒唐,她氣瘋了都,“程應寧,你什么都不記得了,你哪來的重要事情還有,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能跟我商量,非得這樣算計我”
程應寧還想哄一哄,聶羽裳卻繼續質問。
“程應寧,你真當我是傻瓜嗎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拿我對你的喜歡威脅我嗎老娘告訴你,別跟老娘說如果這兩個字如果不是老娘喜歡你,你連個屁都不是”
程應寧沒想到聶羽裳會是這樣的態度。
聶羽裳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般拙劣的謊話他不僅僅失憶,連稟性都變了吧
聶羽裳越發憤怒,“你不信任我,我也不強求你信任了。你不喜歡我了,我也不強求你喜歡了我全都愿意認了但是,你為什么在泗潁鎮的時候不說清楚你現在這么做,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嗎”
程應寧無話可答。
聶羽裳繼續道“我就問你,秦晚煙和九殿下救了你,救了你父親,還盡力在醫治你弟弟。你可有心存過感激你沒有你在從頭到尾就沒信任過我,更沒有信任過他們你假裝信任,蓄謀已久,就為搶走不老泉,劫走云烈程應寧,你捫心自問,到底是你在為難我,還是我在為難你你讓我如何跟秦晚煙交代你竟還拿喜歡跟我談條件,你不惡心嗎”
程應寧心下萬分羞愧,他下意識低頭看來,只見聶羽裳仍舊固執地仰著頭,盯著他看。
那雙嫵媚動人的眼睛,紅得駭人,也怒得駭人。
程應寧不敢在與她對視。他比聶羽裳還要惡心自己的所作所為,所說所思。
可是,他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不想傷她的身,只能哄騙她。而如今,哄騙也哄騙不了
他該怎么辦
聶羽裳等著,明明是理智地故意拖延時間,可終究還是悲從心來。
她看著那熟悉的臉廓,強忍著淚水,一字一字道“你不是程應寧,你不是他聶羽裳的程應寧早就已經死在云城了早就已經離開我了,我找不到他了,找不回來了,你不是他,你不是”
聽到這番話,程應寧整顆心都揪了起來,疼得無法名狀。他知道,聶羽裳這么說,并不是懷疑他的身份,而是絕望到心死了。
“聶姑娘,我,我其實,我不是他,你,你別這樣”
他的聲音很小很小,小得自己都聽不清楚,聶羽裳更聽不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心疼的是眼前的女人,腦海里卻不自覺浮現出蘇靜那雙梨花帶雨的眼睛。
不止這一次,而是每一次都這樣。
那雙眼睛,同聶羽裳一樣盯著他看,似乎在無聲地哀求他趕緊去營救,又似乎在無聲地控訴他的不忠。
是的
他不忠
他心疼眼前這個女人,三番五次下不了決心,更下不了狠手。
他只覺得自己好似要被撕裂成兩半。
一半遵從理智,一切以救蘇靜為先;
另一半遵從內心,承認自己早已被眼前這個女人吸引。從她在客棧破門而入,他們第一次相見的那一刻,他就被她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