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十一如此著急要出發,康治皇帝這才露出關懷的眼神。
他語重心長地道“身子骨要緊,你且休息幾日,把身子養好了再去。”
十一還是站起來,無需假裝都十分虛弱,更無需假裝都很是興奮。
他道“能尋到不老泉,調制出不死藥,將皇上的龍體養成不死之軀,臣這輩子就沒有白活了”
在康治皇帝的認知里,十一就是這樣的一個醫癡子,為了醫術,可以不要權勢,不要富貴,甚至性命。
康治皇帝道“屆時,你將不必在仰慕神醫暮蕓那丫頭,或許會拜在你腳下”
十一故作發愣,好一會兒才露出驚喜的表情,“那丫頭拜倒在臣腳下神醫暮蕓拜倒在臣腳下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得那叫一個病態。
康治皇帝非常滿意,卻也不忘提醒,“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莫,切莫聲張”
十一突然一臉嚴肅,反過來提醒,“皇上,也切莫同任何人提及此事”
康治皇帝冷哼,“那是當然”
康治皇帝離開后,天都快亮了。
十一身著一襲霽色長袍,披著鑲金邊的銀狐裘袍,站在黎明前的至暗中,好似這天地間唯一的光。
他的唇色是蒼白的,唇角卻微微泛起。也不知道他自己意識到沒有,旁人見了都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天還未亮就出發,抵達清平寺已是翌日傍晚。
十一還在馬車上,就看到秦晚煙坐在后院高高的墻頭上,背對墻外。她肯定又被后院那幫孩子們煩到了。
十一連忙下車,一著急撞了手肘的傷口,疼得他直呲牙。他的腳步依舊飛快,直奔后門。
他一進門,院子里一群孩子就都沖過來了。一個比一個興奮,全都指著墻頭提醒他。
“阿爹,你快看,阿娘姐姐在墻上”
“阿娘姐姐不怪,說了這里不許爬墻,她還爬墻。”
“阿娘姐姐是在等阿爹回來”
“對,坐在最高的墻上,就能第一個看到阿爹”
“阿爹,阿娘姐姐等你很久了”
一娃娃沖在最前面,一手扯十一的袍子,一手使勁地揮,要十一看他。
十一蹲了下來,那娃娃剛湊到他耳邊,周遭娃娃們也全湊過來。
他們說得很小聲,可七嘴八舌湊一起,聲音就大了。
有人說,“阿爹,那個兇巴巴的王爺沒有來”
這說的是九殿下。
有人說,“阿爹,那個睡不著的叔叔也來了。”
又有人說,“阿爹,那個不是叔叔,是哥哥睡不著的哥哥睡到現在還沒醒呢”
這說的都是蕭無歡。
十一應接不暇,只顧著笑。
他正想著用什么法子先把這群孩子支開。哪知道,娃娃們相互使了眼色,竟然自找借口,沒一會兒全跑光了。
“阿爹再見,我要去挑水了。”
“阿爹再見,我要去劈柴了。
“阿爹再見,我要去念經了”
十一起身,笑眼溫軟。
他下意識回頭看去,只見墻頭上,秦晚煙正看著自己。淡定如他,竟又莫名地緊張了。
秦晚煙跳下墻,大步走過來,“韓大夫,你總算回來。”
十一看著她的眼睛,明明緊張卻又莫名地不想移開視線。這怕是知道她的身份那么久,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