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營帳仿若一個無聲的世界,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對勁了,除了秦武達。
秦耀祖使勁地使眼色,在心中吶喊“爹,你瞧瞧我啊”
秦武達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卻沒看秦耀祖,而是看了看秦越,又看了看秦晚煙。
他又追問道“那個風塵女子當真是你的心上人”
“她不是”秦越突然出聲。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秦耀祖不再朝秦武達使眼色了,提心吊膽朝聶羽裳瞄去。
秦晚煙的余光也朝聶羽裳瞥去,卻沒出聲的意思。
聶羽裳仍舊低著頭,表情不詳,心思更不詳。
秦武達倒是松了一口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為父就怕”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秦越就又繼續道“她不是風塵女子”
秦武達愣了。
聶羽裳緩緩抬起頭了,分明有些驚愕。
秦武達不明白,秦越這“她不是,”和“她不是風塵女子”,到底是是兩句話,還是一句話沒說完整
換而言之,秦越到底是先否認了聶羽裳是他的心上人,再否認聶羽裳是風塵女子;還是,只否認了聶羽裳是風塵女子
聶羽裳也有著同樣的疑問。
她早知道秦越被自己禍害了,也知道秦越不會認。
可是,現在她特別害怕秦越會一沖動,會當著秦武達的面就給認了
不可以的
這一但認了,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她真不值得。
這小子這么年輕,才情竇初開,懂什么情和愛他將來一定會遇到真正值得女子,一定會有一場極干凈美好的愛戀,然后成婚生子,攜手一生。
而她,這輩子所有的美好早就已經結束了。
她不值得他放心上。
她的心,也早就沒了多余的位置。
寂靜中,秦越終于正眼朝聶羽裳看來。就在這個時候,秦武達急了,“秦越,你,你你先回答為父的問題”
秦越倒不假思索,答道“這是孩兒的私事,父親就不必關心了。還有,孩兒目前以軍中事務為重,暫無心婚事,還請父親盡快回絕了媒人,免得節外生枝”
秦晚煙一聽“節外生枝”這四個字,頗為欣慰,她所擔心的,秦越也想到了。
聶羽裳一懂得這“節外生枝”是何意。她欣賞之余,也暗暗自嘲起來。自己真是想太多了,這小子,怎么可能會承認呢
然而,秦武達并沒有聽懂,甚至忽略了秦越的后半句話。
他有些氣惱了,“你,你是不是真喜歡聶羽裳了你別藏著掖著,說清楚來”
秦越充耳不聞,道“父親的眼力不好,李氏就是一個例子。怎樣的女子好,怎樣的女子不好,孩兒自有判斷。父親就不必操心了。”
他語氣強硬了,臉色也冷了。
秦武達怔住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個兒子從認祖歸宗至今,對他說不上恭敬,卻還是擺著禮數的,也從來沒有提及他過往那些糊涂事。
他以為,他跟秦晚煙是不一樣的,終究不敢那么放肆的卻沒想到,他竟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是責怪,也是輕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