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羽裳其實輕易可以追上蘇姝,逮住蘇姝的。
可是,她追著追著,突然放慢了腳步。只跟蹤,沒動手。
她蹲在水草邊,一直看著蘇姝,直到蘇姝登上水榭,才冷冷道“賤人,竟還有藏身之處”
秦越一路都緘默著,只陪著,一言不發。
此時,亦是如此。
聶羽裳似乎也不是在跟他說話。她在一旁尋了個石頭,坐了下來。似乎打算一直等下去。
秦越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許久,聶羽裳就自言自語起來“這個賤人,燒了她,殺了她都太便宜她了”
她思索了片刻,又喃喃道“她可有心上人”
秦越又看了她一眼,蹙眉。
聶羽裳瞇起雙眸,恨恨地道“最好是有,一報還一報,老娘不殺她就殺她的心上人”
秦越眉頭蹙得更緊,依舊不言。
聶羽裳旁若無人一般,徑自說自己的“老娘要當著她的面,一刀一刀剮了她的心頭好要她生不如死要她一輩子都活在痛苦中”
秦越一而再看她,但是還是沒做聲,由她說。
聶羽裳一直自言自語著,越說越恨,也越說越狠。似乎是宣泄的氣話,又似是較真,非這么做不可。
終于,秦越聽不下去了,冷聲“聶羽裳,她生不如死,一輩子活在痛苦中,那你呢”
聶羽裳立馬就不說話了。
這世上,哪有一命能償一命的事就算是十命,百命,也償不了呀
人,沒了就是沒了
怎么樣都回不來了,永遠都回不來了
聶羽裳低下了頭,變得無比安靜。
秦越明知道,不該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尤其是見聶羽裳這幅仇深苦更深的的樣子,更是不喜歡的。
可也不知道為什么,偏偏惹她,激她。心里頭像是有一股莫名的氣,不吐不快。
他繼續問道“報了仇,你就能開心了
“你閉嘴”
聶羽裳果然惱了,抬眼看來,剛要吼他,卻突然停住了。只見秦越臉上,脖子上的紅疹更嚴重了,越發像麻風病人了。
流火的毒性,完全爆發出來了。
程應寧當年,可也是這副模樣
同是十八歲,同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同是沉穩緘默,又固執較真的性子。
不同的是,程應寧是溫和的,而眼前這小子卻是冷硬的。
程應寧其實很傻,可好騙了,從來不記仇。而這小子,什么都看得透透的,一點兒都不好騙,還記仇。
前幾日,她甩了他一巴掌,她就再沒理會過他了。原以為,他也不會再理會自己。沒想到,他會親自扮病人幫她。
方才,在會診堂,急著想知道真相,都來不及感謝。
此時,見癥狀忽然惡化,她終于想起來,他拋開了成見,來幫她了,如今毒都還沒有解呢。
聶羽裳打量著秦越,忽然就不生氣了,居然還笑了,也不似平素的嫵媚嬌笑,只是淡淡的,也就只是笑了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