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皇上賞賜的紅珊瑚,來往賓客頗多。沈瑜卿坐了片刻,悄悄拜了別先行離去。
魏硯一早便醒了,在屋中坐了會兒又去了一趟凈室,仔細地清洗過。來時只穿了一件胡服,隨行帶了一件,現下沒有多余的衣裳,他又讓人去上京最好的成衣鋪子買了長袍錦靴。
差不多過了晌午,魏硯落坐窗邊靜等著。
門一陣輕響,魏硯頓了片刻,抬步過去開門。
“三弟。”魏印掛笑。
魏硯薄唇抿了下,隨手又將門關上了。
魏印在門外道“三弟,我昨夜思來想去覺得你回京這一趟有所不同。若說哪里不同,也就只有一年前父皇自作主張給你訂下的那門婚事了。”
“沈家幺女沒被你趕回來,除卻你將人看入了眼,我實在想不到有別的可能。”
話音剛落,門再次打開。
魏硯瞇了瞇眼,“大哥還想說什么。”
“你現在推開窗,看看外面。”
魏硯看他一眼,轉身兩步走到窗前。
小窗推開,他一雙眼漸漸凝住。
上京街市繁華,人群擁堵,來往不絕人中,魏硯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靛青的人影。她是細細裝扮過了,細長如柳的眉,水亮的眼,嫣紅的唇,無一處不是極美。
男子小心翼翼地護著,為她避開擁擠的人群,兩人相視而笑。
沈瑜卿出了趙國公府本想直接來找他了,哪知剛要上馬車就被行嚴叫住。
他說附近有一家藥鋪新進了藥材,有利于阿娘的病。
沈瑜卿看天色尚早先答應了他,卻不想行嚴所說的藥鋪正在魏硯所說驛站的對面。
她不禁停住身,開始懷疑是否是先生有意為之。一件事也就罷了,可昨日她回去細想,魏硯必然是看到了他二人一同回來才說出那番話。
沈瑜卿沒再同他繼續走,“我突然記起家中有事,先生不妨告知我是何藥材,我讓人去取。”
行嚴含笑,“如此也好。”
魏硯收了視線。
魏印已不請自來,自己的弟弟他最了解,看他沉著這張臉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沈家老幺倒是有本事,竟然還能馴服得了你。”魏印嘖嘖感嘆。
魏硯回坐到案后,沒說什么。
“不過你要是真的為她來怕是難。”魏印分析,“你不知,父皇之所以突然下旨讓你二人和離,就是因為前些日子父皇突然大病一場,宮中太醫無一能救,最后還是書院的行嚴妙手回春,將父皇治好了。”
“父皇賞他官位侯爵他都不要,只要你二人和離,且不給沈家降罪。”
魏硯眸光低沉,漫不經心地倒了盞茶水。
又聽他接著道“沈家如今情形我不知你清不清除,沈夫人病重,經不起折騰,沈家長子早亡,現在只有這個手心里捧著長大的小公主。沈大人一向中意行嚴這個女婿,前不久都張羅給他們二人結親了。”
魏硯放下茶盞,眼底幽色越濃,仿佛壓著一片暗云。
魏印沒再說什么,見他遲遲不語,談笑一聲,“三弟果然不同當初了。若是少年時現在聽了這些話,那行嚴怕是早就沒了命。漠北十余年倒是教會了你隱忍二字。”
“所以呢大哥今日找我不會只為了這件私事。”魏硯黑眸看他。
魏印心口一怔,隨后才道“父皇病情不穩,朝中結黨營私,混亂至極。我如今是個廢人做不了大主,父皇幾個兒子里唯有你才能當得起大任。你既已回了上京,何不留下”
沒人回他。
魏印心急道“你護漠北區區彈丸之地才有幾人,整個大昭又有多少子民。朝中一亂,謀朝篡位者無人鎮壓,必使天下生靈涂炭啊護漠北是護,護大昭又怎不是護”
“大哥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魏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