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印到案后與他對坐,忍不住打量好幾眼,嘆息地搖頭,“十一年了,三弟如今這副模樣倒讓我有些陌生。”
魏硯撐腿而坐,手隨意一搭,帶笑不笑地道“我這副模樣也要比當初強。”
“少時英姿俊朗,而今沉穩野性,如何相比”魏印自顧倒了盞茶水,不徐不疾飲下,“三弟此次因何回京。”
記起白日見到那人,魏硯嘴角咧起,笑得漫不經心,“大哥若是來探這種消息我便不留了。”
“誒”魏印道,“你我兄弟自幼情深,我今日聽聞有人看到你回京,不論真假都來看一看,只是想知道當年我護在身后的那個小魔王如今怎樣了。”
魏硯眼光浮動,也不知聽沒聽。忽而身像后一仰,懶洋洋道“大哥看到了,沒缺胳膊少腿,好好活著。”
“這是什么話”魏印上下打量他,“你看看你這黑了一重的面色,臉上的幾道疤,這些年身上也不知受了多少傷,若是淑貴妃知道,不知有多心疼你。”
魏硯臉一冷,“好好的提我母妃做什么。”
魏印沒止住話,“你當年走時殺的那些人都是父皇給你壓下的,你走得倒是痛快,知不知朝中因這件事鬧出多少風波。”
“淑貴妃是你的生母,可父皇他也不易啊,這些年父皇一直在念著你”
“大哥若是再提他,我也沒什么好留你了。”魏硯撐刀起身,做送客的架勢。
魏印看著他,過了會兒才出聲,“你要留在上京多久”
“兩三天。”魏硯漫不經心地答。
這兩三天都是他硬擠出來的,犬戎蠢蠢欲動,漠北離不開他。
“不去見見父皇嗎”魏印頓了頓,繼續,“你是父皇最疼愛的兒子,十一年,他很想你。”
魏硯沉默片刻,“見又如何,不見又如何,我不會留在上京。”
兄弟二人許久未見,卻也只待了短短一刻鐘。
侍從推著魏印出屋,前腳剛走,后腳一老瘦身材的人就進了來。
魏硯還站在門邊,宋福德一眼就認出他了,手忙腳亂地上到二樓,滿眼含淚,“三皇子,老奴可算是把三皇子您盼回來了。”
他沒進屋撲通就跪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泣。
魏硯沉眉,道“怎么是你來的”
他料想到老東西會讓人過來,卻沒想到這人是宋福德,他母親身邊的老人,當年母親進宮,他便自閹做了宮里的太監侍奉。
“自娘娘走后,皇上就把奴才調去了乾坤宮侍奉,這些年,老奴以為再也見不到三皇子了。”宋福德又驚又喜,“三皇子您總算是肯回來了。”
“我回來是另有原因,跟老東西無關,我不會進宮。”魏硯作勢轉身關門。
宋福德爬起來連連道“三皇子等等。”
“三皇子,皇上讓奴才來就是為了您的婚事。”
魏硯動作一頓,想到那張和離書和遲遲未回的信,眸色沉了,忽而掀唇一笑,“他還真是處處算計。”
宋福德知他說的是誰,不禁抹了把汗,天底下也就三皇子敢這般直言皇上了。
“皇上知您漠北是急行回來,交代老奴您先休整一日,后日再進宮。”
魏硯手點著刀鞘,點了下頭,“你回去吧。”
皇上新賞了趙國公一樹紅珊瑚,為表皇恩,特意拿出來給眾人觀賞。在書院沈瑜卿與趙國公府的五小姐也算是交好,此次宴席就給她投了帖子。
沈瑜卿走時特地看著王氏把藥吃了,收了藥碗,“阿娘再不好好吃藥,綰綰日日來這。”
“阿娘倒巴不得綰綰日日陪著我。”王氏握著沈瑜卿的手,溫聲,“趙國公府來貼子了”
沈瑜卿點點頭,又想到昨日答應魏硯的話,眼眸垂下來。
王氏未覺有異,道“你性子冷,多交往些人不是壞事。”
“阿娘,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