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樊海鈞記性好,而是海太城八百多口人里,只有幾十個身強力壯的留下來。這個鄭老四是個孝子,要不是為了他老娘,憑著他的力氣早就去興華府找出路了。他家就老娘跟他相依為命,因為老娘臥床二十多年,他自然也沒娶妻的。
最近這段時間里,跟著兵士們一起撈海船,算是掙了點錢,這會修碼頭跟撈船的應該在休息,所以找了過來。
這鄭老四看了看紀彬小聲道∶"我有件事想同紀先生商議,只是不知道可不可以。"
紀彬早就放下筆,見他實在膽怯,主動道∶"正好我去海邊看看江志烏革,咱們邊走邊說"
兩人走著,甚至后面兵士都離得很遠。
鄭老四這才敢開口∶"紀先生,我想進點雜貨在海太城售賣,想問您可不可以。"
紀彬聽完頓了下,竟然就因為這事
誰知道他這一頓,把鄭老四嚇到了,立刻擺手∶"不行也沒事的,大家都知道雜貨是您的生意,我只是問問。"
紀彬趕緊道∶"不是這個樣子,你若是想賣,那就賣吧,我肯定沒意見。"
"雜貨生意又不是被我包攬了,回頭我給你寫封書信,到時候你直接去作坊進貨,還能便宜點。"
紀彬稍微想想就知道鄭老四為什么這么膽怯。
方才樊城主低聲跟他講了鄭老四的情況,他等于說被老娘拴在海太城,是走不開的,自然要想辦法謀生計。
開個小店竟然是最好的選擇。
但海太城唯家食肆還是孫旺為了照顧紀彬才這開起來的。剩下的店鋪顯然不合適。
可雜貨店卻可以,畢竟里面東西都是日常所需。
現在偶爾有挑著扁擔的貨郎們過來,但到底不如有個店面穩定。
紀彬最近也是太忙了,太沒想到這回事。
他確實沒有往海太城開店的打算,他本身在海太城開著官辦船廠,若是再開店,那真是壟斷一條龍。
所以從來都沒有在這開店的準備。
可其他人是不知道的,估計害怕他們誰開店了,再被紀彬搶生意,又或者觸怒紀先生。
紀彬心里嘆氣,這就是為什么當官的不能在本地經商的原因。當的官越大,越是如此。
你就算沒這個想法,其他人也會顧忌這些,主動避讓,時間長了,那就是與民爭利。
紀彬又道∶"你盡管開就行,我肯定不會在海太城開店。而且我家任何鋪子,都不會在海太城開分坊,開分店。"
所以大家若是有什么想法,盡管做就行。他絕對不會有二話。
官辦船廠在這一天,他的生意就不會涉及到這里。也算紀彬遵守本心的一種做法。旁人他管不了,自己管自己,還是可以的。
鄭老四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的態度過來,沒想到還真的成功了。
他最近幫忙修碼頭的時候掙了點錢,但這活不是每天都有,若能用這些錢進點貨物來賣,他既能在家照顧母親,又能賺錢多好啊。
他對自己要求也不高,跟母親兩人能糊口就行。
這會得到紀彬的同意自然高興得很,走到碼頭時還是壓不住的興奮。
紀彬也只是笑笑,并未多說,江志烏革見他過來,興奮道∶"紀彬,你看我們撈的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