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要一個說法”
“兄弟們,跟著譚將軍搏上一搏,指不定就什么都有了”
身處群體中的人,在這樣的裹挾中很難真的有什么自己的想法,而且這個年月除了一些世襲的軍戶還讀過些書,剩下的人本就大字不識幾個,沒有太多的思考能力,隨波逐流罷了。
被當大官、賺大錢的幻想蒙蔽了雙眼,眼下他們倒真的越叫越響亮了。
而少數腦子轉得過來彎的人,在這樣滔天的聲響中認清了局勢,更不會出聲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事已至此,無論如何,反叛的帽子已經是落在了他們的頭上,他們如若不從,哪怕真的能走出這座城池,之后又如何不被問罪斬首
所以,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嘩然中悄悄有人起頭吶喊
“除李賊,助將軍”
這樣的吶喊越來越大,譚遠行終于不再推辭,他一臉沉痛地喊了停。
“好,兄弟們既如此信任老譚,老譚此番,豁出去這個腦袋不要,也一定要打進京城,好好搏一番”
正說著,鍍著金邊的云彩后面,熾熱的太陽從云后探了出來,照得眾人面前那桿旌旗越發輝煌。
眾軍士見了,自然以為是吉兆。
檢閱完畢后,譚遠行坐陣中央,遣得力副將先遣去往前方探路。
而李文碩圍觀了這樣的一場鬧劇,不由道“沒想到,譚將軍這天象算得夠準,太陽也真夠給面子的,恰好這個時候出來。”
譚遠行笑而不語,一臉的高深莫測,隨后才道“招不在新吶,管用就行。”
李文碩又問“譚將軍這般丟開北境,不怕天下大亂,北襄大舉進犯”
譚遠行臉上滿是志得意滿,他說“首先,蘭其羅那可沒什么真東西,二十萬大軍是不假,可真的能操控得動的不足一半;其次,這次我撤軍,就是給他交換的條件。”
李文碩很快就懂了。
蘭其羅之所以能夠配合他,真的在此時來犯,是因為譚遠行答應了他,他會撤兵,到時候蘭其羅要面對的,便只是其他地方趕來的增援,他與他交換的,就是這個機會。
至于蘭其羅拿不拿得下,那就看他自己了。
果然是個心黑手毒的東西,李文碩心下感嘆。
不過京中這次如臨大敵,派來的援兵不少,只怕蘭其羅那邊且要啃上一會兒呢。
這對他們來說,卻是好事,攏共就是那么些人,眼下京中的防備必然空虛,他們急行軍而上,定能打李文演個措手不及。
想及此,李文碩心底不由冷笑一聲。
而譚遠行忽然問他“說了這么多,不知文碩兄那邊情況如何”
李文碩便道“放心吧譚將軍,騰陽郡守嚴博澤我已經聯系上了,此人乃是我母親的舊識,很是牢靠。”
譚遠行又問“你如何篤定他一定會城門大開,迎我們入城”
“我在京中還有暗樁,”李文碩回答道“我已同嚴博澤傳信,若他迎我們入城,事成以后便是潑天富貴,若是當我的話是耳旁風,那他從前同我們勾結的證據,自然會有人呈給皇帝。”
李文碩不疾不徐地說“反正是要抄家滅族的,他為何不賭一把呢”
譚遠行暗自點了點頭。
他自己能掌控的部分并不擔心,因為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但是李文碩是半路來的,他只怕他說的那什么郡守是和他什么舊友。
但聽得李文碩說是利益相系,他便放心了。
畢竟世間情也好愛也好,都會隨時間消磨干凈,唯獨恨與利益最是牢靠。
而趙青嵐這邊,李文碩臨行前找來大夫為她醫好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