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景逸不解,問道“那為何您遲遲不動手,直到今日放虎歸山”
李文演神情中滿是戲謔“放虎歸山如今的他只是敗家之犬罷了。”
“臣下失言。”
“他一朝身死無妨,”李文演道“那他余下的勢力便如泥牛入海,朕如何再找得出來他們空得一派渾濁泥水。”
蔚景逸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李文演漫不經心,似乎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里是啊,引蛇出洞,朕等著一條大蛇呢。”
說完,他又問道“北境如何譚遠行那邊可有異動”
蔚景逸呈上線報,道“探子來報,譚遠行近來并無異動,自陛下封賞后,他極為安分守己,往年秋分左右,要與北襄暫開的互市也斷了,并未再同他們那邊接觸。”
“越是正常,越是奇怪啊,”李文演指節微彎,敲著自己的手心。
北境十三城,遠離北襄的有晟敏城、杜城等,同北襄勢力范圍相接的有月亮城、清臺城等。
離北襄越近的城鎮,對它的態度就越微妙。
一方面,血仇始終橫亙在兩國之間,誰家中往上數,沒點你的爹殺了我的叔,你的爺砍了我的舅的仇
冤冤相報無時了,世仇一旦結起,就是一筆爛賬,永遠無再平息的時候。
可另一方面,胤朝百姓以耕種營生,北境冬天冷寂,沒有好皮子根本過不了冬,而北襄人逐水草而居,不事耕種,只知放牧,不買糧食光殺牲畜吃肉也過不了冬。
于是打歸打,哪怕譚松鎮守時,也時常在秋分時節,和北襄頭領商討互市,畢竟打仗說穿了也是為了活下去,要是沒打起來兩邊人不是凍死就是餓死,那還打個什么勁
兩方百姓就以詭異的姿態一直相處到今天。
更有想撈油水的將領,會低價收買城中物資,賣于北襄人。
這些事情,朝廷不是不知道,但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只稍作管束,不讓他們太放肆罷了。
畢竟戰事以外,日子還是要過的,所以,不論是將軍還是下面的兵士,真說起來,恐都免不得常和北襄人打交道。
越是對北襄敬而遠之,越顯得奇怪了。
就像再避諱著什么。
李文演閑閑翻閱線報,問道“你不覺得,探子來報的東西,實在是太過正常了嗎”
蔚景逸會意“就像是,有人刻意想通過探子,來告訴我們這些東西。”
李文演擱下線報,不無贊賞地看著他“聰明。”
蔚景逸便道“臣立馬回去加派人手,重新探聽。”
“不必,”李文演說“派去了也是一個結局。傳令李文碩去北境會途徑的幾個城鎮,讓他們放朕這個好哥哥平平安安地過去。”
“陛下是想利用李文碩的勢力,引得他們上鉤”
李文演信手端起了青瓷盞,杯蓋輕拂飄在面上的幾根茶葉。
“串通這么久,他們一直不敢動手,不就是覺得還不算十拿九穩么那朕便將李文碩的勢力收攏送到他們眼前,看他們還動不動心。”
蔚景逸再度感慨眼前這個年輕帝王的心術,他愈發恭謹了“難得的機會擺在他們眼前,他們不可能不心動。不過如今陛下已將十萬禁軍和數十萬地方軍全數掌控在手中,他們如何能翻得起風浪呢”
李文演幽幽嘆道“若是朕一登基他們便動手,怕還有些機會,可他們躊躇至今,已經再無可能了。”
這話,只有皇帝本人說得,蔚景逸不敢搭話。
事情報完后,他得了令正要走,忽聽得身后帝王說
“蔚統御還是早些娶親吧,否則,朕只當你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推一波劇情,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