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得小呀,”姜向晴解釋道“只是阻塞穴位,并不能完全封閉上,一日兩日還行,穴位若是封閉,時日長了要出人命的。”
她小聲補充道“但阻塞也不是長久之計,其實最好的辦法還是我配一副藥來,但是每回進宮,都有人來查我的東西,金針還好,能藏下來,藥材是真的藏不住。”
周妙宛溫婉一笑,眼下烏青襯得她臉蒼白“能為我如此,已是感恩不盡了。”
姜向晴卻還是有些猶豫,她問道“此法是傷身的,血脈都堵塞了,身體必會每況愈下,且如果一年后還未取出,只怕有性命之憂。娘娘,您可得想好。”
如果有旁的辦法,周妙宛也不愿意以身為代價。
她的血肉之軀,是母親拼了命不要生下來的。
可是昨日那個瘋子的身影還印在她的眼前,一旦想到自己很可能會生下一個肖似他的小瘋子,周妙宛就不寒而栗。
不,她死都不愿,她絕不能讓小瘋子托生在她腹中。
于是她鄭重地點了點頭“請姜娘子動手。”
時間耽擱不得,得了她篤定的答復,姜向晴很快便開始了動作。
周妙宛垂眸,注視著根根極細的金針沒入她的肌膚。
有些酸痛,但她可以忍得。
末了,姜向晴道“好了,現在縱然是婦科圣手來把脈,也只能把得出娘娘氣滯血瘀,說不上來是什么問題。”
摸著自己酸痛的小腹,周妙宛只覺懸在空中的一顆心平穩地落了下來。
她緊握住姜向晴的手“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報答你。”
姜向晴也有些如釋重負的模樣“不圖娘娘報答,我只求一個內心安定。”
醫者仁心,若她可以幫忙卻袖手旁觀,日后想起,她難免輾轉反側。
周妙宛默契地沒再多言,只低聲說道“天地遼闊,你我有緣,亦可宮外再會。”
乾清殿。
李文演坐于上首,聽蔚景逸上報近來近衛所搜集來的各處訊息。
自回京后,原就寡言少語的蔚景逸變得更沉悶了些,連見圣匯報時亦是言簡意賅,一點多余的字詞也不說。
京中瑣事乏味,李文演有一下沒一下地聽著,閑來便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蔚景逸。
他出身不佳,但跟他一路,功績頗深,如今也算是京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了
偏偏到了年歲還未娶夫人,京中閨秀對他可謂是趨之若鶩,連李文演都有所耳聞。
聽完匯報,他狀似不經意地問“前日朕聽聞,承翰伯家的二女兒,心許你這個青年才俊多時,可偏偏被拒絕了,一時沒想開,差點吊了頸子。可有此事”
蔚景逸忙道“確有此事,不過臣”
“沒必要同朕解釋,”李文演道“區區一個承翰伯家的女兒,既無才名,也無配得上蔚統御的家世,拒了也是應當的。”
這話蔚景逸可不敢接,他急忙跪下請罪“臣乃布衣出身,是臣怕輕慢了京中女子。自知配不起她們這些嬌小姐,不敢誤了她們終身。”
李文演不緊不慢道“布衣出身又如何,只要你一句話,想娶誰家的女兒,朕都可替你指婚。”
他一直盯著蔚景逸的反應。
果不其然,指婚的話一出,蔚景逸立馬抬起了頭,道“皇上,都道先立業后成家,臣如今只有寸功,忝居高位已是羞愧難當,更應當好生做事,而不是把心思放在男女情愛上。”
李文演眼中有了計較,可他卻沒再說什么,只道“朕不過同蔚統御開個玩笑,罷了罷了,起來罷,如此緊張作甚”
他緊張嗎蔚景逸有些愕然,既而很快收斂好情緒“謝皇上關懷。日后若得遇喜歡的姑娘,一定請旨求您賜婚。”
這個話題似乎已經被揭過了,李文演揮揮手,示意蔚景逸繼續說其他地方上的事情。
“荊州以北,彤城郡下屬的一個小縣城,是庶人李文碩最后出現過的地方,”蔚景逸說“陛下,可要再加派人手,沿此方向繼續追查”
李文演搖頭“若只是想李文碩死,上月朕便令你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