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白一臉不贊同“小衣兒,在你眼中,我是這樣輕易賣身的人嗎”
陸無衣毫不猶豫“是。”
江知白頓時噎住,滿臉被辜負之色,搖頭連連嘆息,連喝好幾杯酒,仿佛借酒消愁。
陸無衣等得不耐煩,問“那你如何做的”
江知白暫停了演戲,答“我忍辱負重與她做朋友啊,找準時機,奪回家傳寶劍,推翻老教主這個大魔頭,讓誅魔教回歸創教初心,重返正途”
劉心月看中江知白后,想把他調到身邊,然而江知白野心不止于此,自然不愿意。君既無心我便休的戲碼不可能發生在魔教妖女身上,劉心月的世界里只有唯我獨尊,一不高興就殺了不順眼者都是常態。
江知白明白,主動與劉心月交朋友,一步步哄著她獲得她的信任。
劉心月自然覺得江知白對自己也是喜歡的,還主動和爹爹老教主提了此事。彼時江知白初露頭角,盡管暗自隱藏實力卻依舊成為老教主身邊出色的下屬,這門親事,在老教主眼里也算不錯。畢竟魔教中人,劉心月一個女孩子不可能嫁給外頭江湖上的青年才俊,如江知白這樣教中青年才俊就已經很不錯了。
婚事,江知白的確是沒同意過,老教主和劉心月也根本沒在乎過他是否同意,只會覺得這是他的榮幸,怎么會不愿意但江知白心里卻是非常清楚這對父女在想什么,只是裝作不知,因勢利導,開展自己的計劃。
事變發生在去年春天,老教主單獨留下江知白,仿若施恩一般,說要將女兒嫁給他。江知白的回復便是直接向老教主襲去。
兩人的打斗,吸引來無數教眾,江知白的人以此為信號,扭頭便和身邊人廝殺開來。
魔教以強者為尊,江知白眾目睽睽之下殺掉了老教主,誅滅反對他的其他頭目,被擁護為新教主。
濯清劍被下屬奪回奉上,劉心月逃出大理不知去向,江知白用自己的強勢武力鎮壓全教,開始整頓大理。
這其中有太多血腥和卑劣,比如那一場從白日燒到黑夜的大火,比如造反那天的血流成河,比如他曾經哄著劉心月耐著性子陪她看景殺人,比如他入教三年后就開始做任務刺殺、刑罰,其中不乏正道人士、無辜百姓、老弱婦孺
他是個卑劣的人,和他身上的白衣截然不同,他的內里是黑的,洗不白的墨一般的黑。
陸無衣卻是白的,從靈魂深處透出的潔白無瑕,是他離開大理想要親眼看一看的正道之光。
他只想讓陸無衣看他的現在,一個從漆黑深淵中爬出來的白衣飄飄的江知白,并不想讓她知道過去的他曾在怎樣漆黑的地方,自身又是多么黑。
所以他輕描淡寫魔教十幾年,一句話便帶過了推翻老教主的驚心動魄。
陸無衣卻并非如他以為的那般單純,他以為他不說,曾經單純的陸無衣便想象不到,但實際上,盡管簡單一句話,陸無衣卻已經明白了全部。
幼年入魔教,一路走到老教主身邊,不僅武功強大還深受魔教教主父女二人的喜愛和信任,江知白做的事豈會容易,又怎會潔白無瑕
他如此厭惡鮮血,嗅覺卻只對血腥敏銳,這中中異常恐怕都是當初留下的后遺癥。讓一個惡人從善不容易,讓一個好人作惡更是折磨,陸無衣無權評價他過去的黑白對錯,但也不會因此就遠離這樣一個人。
她給兩人都倒了酒,舉杯“以一己之力,扶正祛邪,匡扶誅魔教,為江湖除去一大害,功德無量。”
江知白垂下眼皮,看看舉在半空的酒杯,又抬起眼看看她,笑“你真信我”
陸無衣只有一個字,說得有力“信。”
江知白緩緩舉起杯“我在世人眼中,依舊是個魔頭。”
陸無衣哈哈一笑“世人是所謂的江湖正道是世人,還是天下百姓是世人是這些發聲最大的名門正派是世人,還是被裹挾了意志的普通江湖人是世人昨日世人謗我,今日世人譽我,世人到底是誰我不是世人嗎我過我的人生,何須管這些所謂的世人”
江知白直直地看著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熱流,是豪情也是釋然,他舉著酒盞,重重與她的一碰“說得好,我便是世人,我何須管這些世人從今而后,我們瀟灑江湖,自在人生”
陸無衣與他相視一笑,仰頭飲盡杯中酒。
吳浪秉持著君子非禮勿聽的道德一直獨自喝酒,并沒有借助習武之人的方便偷聽他們說話。直到兩人放開了聲量,說了最后一番話,心中竟也升起豪情。
他舉著杯看向兩人“加我一個”
江知白臉刷地黑了“你不是要比武嗎怎么哪哪都要插一腳”
吳浪眼睛發亮“你答應和我比武了”
江知白“比完你能滾嗎”
吳浪毫不猶豫地說“能比完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