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這不至于,王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話沒說出口,他想到了今天差點在尹家面前丟臉,頓時臉沉了。
“本王同去。”
他倒是要去見識見識,是不是真有這樣的蛀蟲在他后院存在。
是真的有。
曄王看著被寄娘眼尖指出來的瓷器,今年眃窯出的十二件珍品瓷器之一,碧云天寶瓶,如今上面居然有了一道裂縫。
寶瓶,平安。年節送禮就是送好兆頭,他卻把碎了的平安送給年老大臣,這不是咒人嗎
得了,老臣沒被司徒燦爭取到,直接被他得罪送給司徒燦了。
曄王臉黑得跟墨水似的。
在他對著寶瓶陰沉沉的時候,寄娘又揪出了一份變質的藥材。
他學著寄娘的手法上去摸了摸,沒摸出任何異樣“這哪里變質了”
寄娘微微掰開給他看“這是黑心藥材商慣用的手段,一般市井上比較常見,奇怪,這些藥材我聽說剛從燕國運過來直接進府入庫的,王府的采買也出了問題”
曄王將藥材用力扔回去,氣得轉身就走,大喊“賈林把賈林給我叫過來”
賈林很冤枉。
“王爺,王府庫房如今是李次妃管著呢,奴才不好插手啊,從前王妃管家時也是這樣的。您私庫里的東西,奴才保證絕無問題。”
曄王氣得恨恨瞪了賈林一眼,大步往側院走去。
蘭苑的事,何首烏的事,年禮出問題這一件件一樁樁,行事風格如出一轍,全都是不顧他的利益只為了陷害寄娘,一開始他不信是李次妃的問題,現在不得不懷疑,這些事除了她還有誰能做到
寄娘看著他的背影遠去,平靜轉回身。
綠玉看著出問題的禮品愁眉不展“這些東西該怎么辦明天就要送年禮了,這時間能耽擱嗎”
“先擺著吧。”寄娘不見半分憂慮,伸手摸了摸寶瓶,“真是一件好瓷器,可惜了。”
綠玉“就是,也不知哪個缺德的,這么糟蹋好哎喲”
綠玉捂著額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寄娘。
寄娘不理她,看向角落里肅手站著的魁梧小廝“大壯,守好門,莫再讓不相干的人進來。”
名叫大壯的小廝微微抬頭,與寄娘目光接觸了一瞬,低下頭去“是,夫人。”
寄娘帶著侍女走出門,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清滟院沒有庫房,這普通屋子臨時充作庫房讓各位守門實在辛苦,每人賞一個月月錢。”
大壯在門內撲通跪下“多謝寄夫人”
其他人跟著興高采烈地跪下謝恩。
寄娘回頭看著他“聽綠玉說,你家里有孩子病重需要花錢治療”
大壯咬著腮幫子點頭。
寄娘“要多少錢,你來正屋找暖玉取,若是庫房守好了,就算作賞錢。”
大壯喜極而泣,砰砰磕頭。
寄娘彎腰扶住他的肩膀“免了,好好辦事,為王爺效力便可。”
一陣香風襲來,大壯仿佛身在夢中。他30歲了,只生下一個孩子,健健康康養到八歲,求著管家給他安排了一個輕省活計,卻意外被大少爺的彈弓打到了腦門,當場磕得滿頭血。如今孩子躺在家里幾個月了,清醒時候少,昏沉得多,家里的積蓄全都換成了藥錢,眼看著孩子有好轉的跡象,可全家債臺高筑,一包藥都買不起了。
大壯想起那天,也是寒風中吹來這樣的香粉味,她說可以幫他,要求是讓他監守自盜,損壞庫房的寶瓶。
剛才他才知道,她對付的人是李次妃。
大壯眼眶發熱“多謝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