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此,她心底更加惡寒。
過去那些年,每當原主被曄王喊去前院給賓客彈琴時,原主的心情就如同站在懸崖邊,每一次平安回到后院,她整個人都會一身冷汗委頓在床,很久才能緩過來。
李次妃的人清理了西廂房,把一串神色灰敗的奴仆全都帶走,清滟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黎姬這個人,好像從不曾來過。
綠玉幾個腦海中還留著她出門前趾高氣昂地說要和王爺夜游的模樣,然后關于這個人的記憶,在這一幕中戛然而止了。
西廂房的氣氛跟著十分沉郁。
這時,柔姬上門拜訪。
她的神色并沒有比西廂房眾人強多少,有之前的合作在,她在寄娘面前不太遮掩,閑聊幾句便問起對面“怎么這么突然不是說正喜歡著嗎”
寄娘挽著袖子清洗畫筆,聞言說“不突然,王爺原本只想請隸王看戲,后來卻不知怎的加了舞蹈,黎姬高興不已,自以為能因此復寵結果復寵不是因為這一支舞,反而因這一舞把自己送去了隸王府。”
柔姬驚訝地捂嘴“李次妃”
“她為什么”
寄娘搖頭“慢慢看,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柔姬沉下心,也是,她們這樣的人,最不缺的就是看戲的耐心。只是
她看向寄娘。
寄夫人還是邊緣看戲人嗎
寄娘自然不是的。
宴請隸王之后,曄王好久不曾來找她,戶部尚書那邊的事仿佛也不急了。
她知道曄王不是不急,只是這后院只有她知道宴請隸王是為了拉攏,自然能猜出曄王送人的不情不愿,曄王大概覺得丟臉,所以暫時不愿意見她。
連續幾日沉下心繪畫,畫一完成,她便主動去了前院書房找人。
這是寄娘第一次主動來找曄王,守在門口的賈林都覺得驚訝,更別提曄王。
“外頭天氣寒冷,你怎么大老遠過來了”曄王看到寄娘,依舊覺得有些丟臉,神色僵硬。
寄娘仿佛什么事情都未曾發生,態度一如既往,甚至調侃了一句“王爺日理萬機,又有許多姐妹相伴,恐怕早就忘了我,只是我這人接了事,不愿意半途而廢,所以只能自己來找王爺了。”
曄王立刻想起了鄭老夫人。
“凍著了吧我最近事忙,一直想去后院找你,但每次回府都夜深了,你歇得早,我就沒去打攪。”他語調轉為溫柔,伸手過來牽寄娘往炭盆邊走。
寄娘任他殷勤“王爺想來找我那是有什么吩咐了”
曄王干笑一下“哪有什么吩咐,這鄭老夫人也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偶爾出門上香一次,天冷了,就一直窩在家中,本王根本找不到機會。”
他倒是想問問寄娘,上次聊到哪種程度,能不能上門去拜訪或者送送禮物
寄娘笑瞥他一眼“若是我幫王爺解決了問題,王爺拿什么來換”
曄王伸手來摟她“好你個寄娘,現在幫本王一個小忙,也學會討價還價了哪里學壞的”
寄娘靈巧躲開,用手中的畫卷抵住他身體“我養病需要清凈,住著鄰居總不是她吵著我就是我藥湯子熏著她,王爺能不能將清滟院允我一人居住”
曄王有些不悅,寄娘碰都不讓他碰一下,提要求倒是利落,但是視線落到那不知名的畫卷上,他又好奇“這是什么”
寄娘遞給他“王爺派人送去戶部尚書府上吧,就說是我隱法寺歸來后,思及寺中與老夫人相處,隨手偶作,贈予老夫人留念。”
曄王緩緩打開畫卷,發現是一幅山寺禮佛圖。圖里山寺風景秀麗,佛祖寶相莊嚴,僧侶慈眉善目,奴仆環繞的老太太含笑禮佛,乍看像個老壽星,細看眉目居然和戶部尚書有幾分相似,而她身邊則是一個妙齡婦人,看不見容貌,只看到纖細窈窕的背影。
整幅圖,初看,禮佛的莊重寧靜躍然紙上,細細看去,無論是景、物還是人,都鮮活如生。尤其是人,太形象了,鮮有如此好的人像畫。
賞畫時,閱者的心會不知不覺沉靜下來,嘴角卻不自覺帶上了笑,只覺得圖上福兆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