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嚴謹地守著門不出,東廂房的黎姬飯也沒吃,穿著一身曼妙的舞裙,裹上厚厚的斗篷,神采飛揚地推門出去。
走到院子里,她瞥了一眼閉窗的西廂,朗聲說“動作都快些王爺早上可是說了,今日獻舞之后,他就帶我去慶苓園逛晚市。”
“慶苓園誒,咱們京城最大的園子,聽說里頭把戲、唱曲、喝茶、品酒什么都有,去的都是京城的達官貴人。”侍女應和,語氣自豪。
黎姬得意地一揚眉“晚上我就不回來了,你們好好守著家。”
“是”留下的仆從紛紛蹲身行禮。
黎姬如同皇妃娘娘似的,腳步輕盈地走了。
寄娘在屋里吃飯,夾了一筷子豆角,慢條斯理地放進嘴里,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前院一會兒吹打,一會兒絲竹聲,熱鬧了整整一個下午,如黎姬所說,她果然一夜沒有回來。
寄娘無所謂,專心沉浸在她的畫作中,連時間流逝都不曾發覺,抬頭發現天色昏暗,這才發現竟然一天過去了。
“主子,您快歇歇吧,身子還沒好呢”綠玉小管家婆過來勸說,“馬上用晚膳了,我們在院子里走一走,活動活動手腳,或者奴婢幫您按一按”
寄娘的確覺得頸背酸痛,放下筆起身“的確覺得后背僵了,那你就幫我按按。”
綠玉一聽,連忙上前。
兩人一個躺一個按捏,正覺得愜意時,暖玉驚慌失措地跑進來。
“主子”
寄娘抬頭“怎么了”
綠玉也看過來,只不過手上的動作不停,繼續給主子捏著肩頸肌肉僵硬的部位。
暖玉的表情非常復雜,但漸漸的,恐慌占據了上風,籠罩在她周身“黎姬黎姬身邊的柳枝回來了。”
綠玉嘴快“她回來又怎么了”
暖玉“哭著回來的”
綠玉手上的動作微緩,好奇地看著她。
寄娘也是,只不過心中漸漸浮出一個猜測。
“柳枝說黎姬黎姬黎姬跟著隸王走了”
“什么”綠玉的手僵硬在原地。
寄娘心頭升起“果然如此”之感,卻沒有絲毫宿敵消失的愉快。
整個西廂房都沒有,所有人都有物傷其類的悲涼和害怕,更別提對面東廂房隱隱約約傳出來的哭聲。
是啊,柳枝他們該哭,主子沒了,他們這些人就成了隨波浮萍,不知道接下來何去何從,尤其像柳枝這樣的大丫頭,一朝打回原形。
寄娘扯過榻上疊著的厚毯子蓋在身上“這天,越來越冷了”
第二天,整個王府都知道了,黎姬在獻舞時深得隸王喜愛,被曄王送給了隸王這個王叔。
曄王、曄王的王叔,哪怕不管這兩人的關系,只看這個稱謂便可知兩人年齡差距,后院過得再不好,也沒哪個女人愿意去隸王府。
但是除了上了宗牒的王妃次妃,或者娘家有點門第,剩下的人誰都可能有這個命運。這些年,后院的人來來去去,黎姬不是第一個被送人的。
妾,不過玩物爾。
玩物,自然是能互相贈送的。
李次妃派人來收拾空置下來的東廂房。
這兩年黎姬的私房還是要讓她帶去隸王府的,私房中最貴重的就是當天早上曄王送的兩顆寶珠。
看到這寶珠,許多人都在想,難道王爺早就存了送出黎姬的心這份突然的寵愛實際是斷頭飯嗎
寄娘并不覺得,曄王怎會因為贈送小妾而對小妾感到愧疚他只會覺得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