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涵元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的頭發“修言,恕我直言,儷夫郎對你的教養實在不合適。”
梁修言不吭聲,子不言父過,他從小被忽略怎么可能沒半點知覺,但他的性子讓他無法說自己爹爹的不好。
“這不是說你人不好,只是你本可以過得更好。”賀涵元低頭去看他,摸摸他的臉,“聽你說這話,我心里不好受,明明是你的婚事,怎么這里頭沒有半點為你考慮”
梁修言小時候會委屈,大了就再也不會了。但是今天,聽到賀涵元替他不平難過,他突然就委屈了,委屈得不得了,鼻子發酸,眼睛發熱,低頭埋進她的臂彎不出來。
賀涵元捏著他的耳垂安撫,在他耳邊說“沒事,現在你已經有自己的家了,一個月后我們還會有寶寶,我們一家人相親相愛。”
“嗯。”
情緒平靜后,兩人繼續說話,梁修言頭一回表露心跡“我還是感謝爹爹和母皇,選了你做皇妃,這是他們對我最好的一次。”
賀涵元笑,心道,也可能是推你進火坑的最后一下。
“若是我不喜你,對你冷漠至極、苛刻至極你該怎么辦呢”
“怎么辦那就住在皇子府不出來吧,前十幾年這么過的,后幾十年也這么過唄。只能怪命不好,還能怎么辦呢。”
賀涵元玩笑“所以,你感謝的人應該是我吧”
梁修言想想也是,當真了“你說得也對,主要是你人好。”
賀涵元無奈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傻子,都錯了人的命,該握在自己手里”
“修言,就讓婚事成為最后一次命不由己吧,從今以后,你的人生自己掌握,皇上儷夫郎不能左右你,我娘我爹不能指使你,就算是我,也不能替你做決定。”
自己的命自己掌握,梁修言被這句話震撼了一下。他大概是知道這句話的,但從沒想過自己去踐行他。
他這一輩子,本該是隨波逐流的,出嫁前聽從爹爹和母皇,出嫁后聽從妻主,但是現在妻主說,你可以自己做主。
他想了許久,仰頭望著賀涵元“若是讓我自己做主,我覺得,你和岳母支持皇妹或者不支持,都沒關系。”
賀涵元微微意外,揚眉回視。
“我嫁給你,你容忍了我許多缺點,凡事都尊重我的想法;推己及人,我也該尊重你的決定。我聽你說完,只覺得你和岳母很公正,也是為了自保和平衡,沒什么錯,我沒有意見。”
論婚嫁,可謂是他強嫁;論親疏,賀家一大家子,也不會因為他就賭上所有前途。
賀涵元猜到了修言不會責怪,但沒猜到他接受得這么快。這樣的夫郎,縱然學識不夠,但能遇到也是她的福氣啊,學識可以一點一點積累,如玉一般的品性胸懷卻不是輕易能擁有的。
“那你得想一想大姐去了戶部后,儷夫郎若是向你施壓你該怎么辦了。”她提醒。
梁修言一下子皺了眉頭。
他不知道怎么辦啊
最怕爹爹儷夫郎了。
遇事不決,尋求妻主的幫助。他眼巴巴看著賀涵元。
賀涵元被他逗笑,揉捏著他的耳垂說“賀府不愿站隊,你在儷夫郎那兒的地位就沒法提高,甚至還會降低。”
梁修言垂下眼“縱然爹爹變得重視我,實際也不是因為我,只是為了你們的權勢,這又有什么意思”
“那便做個滾刀肉吧,但凡他問你任何有關賀府的事,你都做出無能為力的軟弱樣兒。”
梁修言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噗嗤笑了,小聲說“會把爹爹氣死。”
“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