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涵元當晚親手給他搭配了一身新衣,都是宮里才有的貼合他皇子身份的名貴布料,又挑了貴重喜氣的發簪玉扣等配飾“你明日就穿這身去。”
“太張揚了些。”梁修言不習慣。
“就是要張揚,你是皇子,照理人人都要對你行禮,要尊你在上首,你大哥當初怒打唆使妻主的姨妹都沒事,你張揚一些怎么了”
梁修言張張嘴,說不出話來。大哥是皇夫長子,哪里是他能比的。
賀涵元看出他心思“你是儷夫郎之子,儷夫郎恩寵蓋后宮,你還缺底氣”
梁修言沒話說了,他不缺底氣,他缺的是勇氣。
“也不用你做什么,如你剛才所說,也不是所有人都圍著他轉,明日你張揚起來,會有更多人前來親近,你只管和這些人說笑,若是他再陰陽怪氣,你便拿出身份直接質問,問問他說的到底是誰他這種人,一旦當面鼓對面鑼,半句話都不敢說。”
她知道梁修言本性忠厚老實,以牙還牙陰陽怪氣他是學不會的,也沒那么伶牙俐齒能和人爭吵辯論,所以她教自家夫郎的一招就是一力降十會,用身份地位粗暴鎮壓。與其憋屈自己,不如讓別人憋屈。
“那么多親戚在呢”他還是瞻前顧后。
賀涵元握住他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不怕,都是賀家親朋,他們自會諒解,有那不諒解的,還有我呢,我做你的靠山,我就喜歡我家夫郎氣勢洶洶悍夫樣,他們管不著”
一句靠山讓梁修言安心又開心,他惱怒狀“誰是悍夫了”
賀涵元握住他打過來的拳頭,認真地說“我希望修言做個悍夫呢,寧可欺負別人,也不受人欺負。”
梁修言臉上的惱怒緩緩退去,沒忍住心底的心潮澎湃,用力抱住了她。
賀涵元教授的辦法的確是管用的,第二天又是一波夫郎聚會,因為梁修言一身衣服配飾時新又貴氣,許多人都忍不住湊過來仔細看,看了又聊幾句,他一下子成了大家恭維的中心。
李氏小肚雞腸,當然忍不了,沒一會兒就不高不低地說起酸話。
人心也是奇怪,梁修言單單是個皇子的話,李氏心理不會不平衡;但他如今成了一府的連襟,李氏就各種看他不慣。
梁修言一開始依舊忍,后來身邊其他夫郎覺得自己被影射而不快,回嘴暗諷。李氏一聽,更惱怒,說的話越發不得體。
梁修言捏了捏袖子,鼓起勇氣出聲制止“姐夫若是不舒服先去歇著吧,爹爹來了我幫你告假。”
李氏正要回嘴,梁修言定定盯著他“過年過節的,姐夫少說點胡話。”
李氏大為詫異,萬萬想不到梁修言會直接杠他,說話還這么不客氣。然而,他留下把柄在先,在座都是親友,賀章氏又很快要來,他的確不敢鬧起來,臉憋成了青色,恨恨坐在原地不說話了。
梁修言袖子里雙手手心濕漉漉一片,待他松了一口氣回過神,發現大家對他越發熱情了。
這事是在賀涵元年假前幾天發生的,當朝廷封筆賀涵元終于放假時,梁修言已經習慣了和夫郎們的交際,也和李氏徹底決裂了。
賀涵元聽了在一旁鼓掌“決裂的好啊”也許梁修言自己沒意識,但她看得清清楚楚,這半個多月,他跟著賀章氏學習,又經歷李氏造出來的矛盾風波,再逢年節交際應酬多多重經歷之下,他性子變得大方許多,最明顯的便是說話多了些利落有些底氣了,不像從前,一個皇子吩咐人辦事,還是商量的口氣。
就如現在,梁修言瞟她一眼“沒見過你這樣盼著家里不睦的妻主。”
吐槽起她來都十分順口了。
賀涵元笑瞇瞇剝了一顆花生吃“我只認君子,不認親友,小人哪怕是血脈至親,也要早早遠離。”
梁修言拿著一本識字啟蒙坐在她對面,邊看邊笑。
朝廷封筆晚,才休息了一天,年二十九,賀涵元帶著梁修言又進宮參加年宴,今年正式成為皇妃的她在宴會上被皇帝重點關照,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三個皇子妃,只有她賀涵元深得帝心,比一般臣子都受重視。
梁修言被儷夫郎單獨喊去見面,見了面便問他和賀涵元關系如何,在賀府是否獲得喜愛與重視。
梁修言本想和爹爹說一說這幾個月自己在宮外翻天覆地的改變,但聽到儷夫郎一句“別總像個鋸嘴葫蘆似的,多討妻主歡心,多哄哄你那個岳父,有事沒事提一提你妹妹。皇上很喜歡皇妃,賀家又是重臣,這一門親事對你妹妹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