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沒人在意,但也有眼睛,那些事情,身為局外人看上幾年就都看透了。尤其這些年,進宮的侍夫越來越多,宮里鬧得不行。”
女子年輕時怕生育太多會有所節制,但到了皇帝那個年紀,已經沒什么顧忌了,所以后宮反而開始熱鬧喧囂起來。
一群人被關在一個華麗的地方,被寵幸了就能提升地位過得更好,被冷落了可能一生凄涼甚至凄苦收場,這爭寵宮斗不就一模一樣地上演了
別說皇宮了,這賀府,賀必蓉后院幾個侍夫,三不五時就冒個頭,送湯送衣送珍本,使出百般功夫。
賀涵元笑了笑,突然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她不再多聊,轉而關心起他今日與賀章氏的相處
凝冬的事情不難查,賀章氏對賀府的掌控力是很強的,李氏雖然是長婿,卻因為賀柳元的出身而沒有半點權力,賀涵元想查一件事,有賀章氏輔助,隔天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凝冬自進府后,為了賀涵元那句話一直非常努力學習規矩,從小的經歷培養了他沉默、耐苦的性子,如果沒有人告訴他“你已經合格了”,他會一直努力下去。
所以一年過去,老管家都差點忘記了這么個人。
李氏大概本就不存什么好心,和梁修言相處日久又發現梁修言脾氣軟弱,于是先為占便宜和他交好,后索取墨玉鎮紙不得便露出真面目。
他嫁進來多年,在府里生活多年,自然而然在各處有了點關系網,提醒凝冬這事,根本用不上嫡系,只要小廝們閑聊傳傳話,在凝冬身邊鼓動鼓動,就能把事情成了。
在賀涵元看來,李氏最陰險的不是鼓動凝冬,而是利用凝冬撬動梁修言的疑心,是打著破壞她們夫妻感情來的。
而一年前一個小小的凝冬都能被他注意到
賀涵元冷笑。
“這不是沖著你,是一直都盯著我呢。”
梁修言看著這個結果,說不出什么心情,發現交好半個月的姐夫原來半點真心都沒有,他明明一開始心有防范但如今依舊覺得很受傷難過。
這是他第一次和兄弟親密相處。
“我們該怎么辦”他輕聲問賀涵元。
賀涵元揮手讓樂山下去,不答反問“修言覺得我們該怎么辦”
梁修言擰緊眉頭,他能看清對錯黑白,卻從沒有反擊他人的經驗,按照他以往作風,再難過也只能放平心態,讓事情隨風而去。
所以,讓他想怎么辦,他真的是完全不知道,但下意識覺得,妻主不會喜歡他的忍讓應對。
賀涵元敲敲桌子“你沒告過狀嗎”
“嗯”梁修言沒懂。
“我們在家里,這家是我娘和爹做主的,我們被姐夫算計了,最簡單快捷的回擊便是告狀呀”
梁修言恍然,但猶豫“兩位長輩會信我們嗎”
賀涵元笑“爹爹肯定已經知情了,至于娘親,擺上證據她還能怎么說他們素來疼我,定會給你我一個公道。”
梁修言聽著她自信滿滿的話,打心底羨慕,這種自信是因為父母真的偏愛她才有的。想到岳父的偏愛,他抿唇,不自禁跟著笑起來。
這段時間住在賀府,日日跟著岳父學習管家,說實話,他過得很開心。因為從來沒有一個長輩這樣真心、耐心地教導他,不僅教,還傳授私底下的心得,還考慮他和妻主的關系,體貼給他放假
梁修言在宮里沒得到的父愛,在賀章氏身上感受到了一些。
賀涵元就這件事,單獨找了賀章氏和賀必蓉。
找賀章氏為的是讓他保留證據,別回頭賀必蓉調查時什么實證也沒了。
賀章氏氣得不行“這賀府,還輪不到別人在我眼皮底下作妖。”
找賀必蓉,那是真的告狀了“姐夫這樣挑撥實在陰險,修言是皇子,我本就難振妻綱,如今日子順遂是因為修言性子溫和,但日后若是修言真的懷疑了我,感情生變,我懷孕是不是還要證明孩子是皇子的才行”
在婧國,一個女子要證明自己的孩子是誰的血脈,這是大失顏面的事情,出了門腰桿子都挺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