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涵元嗯了一聲,登車離開。
男孩被安置在馬車角落,賀涵元回頭看了一眼路邊的女人,看到她遙遙望著馬車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搓著手快步走了。
賀涵元回頭,看到那個孩子蜷縮在角落里,哭得身子一抽一抽。
她將暖手爐遞過去,放到他腳邊。
男孩猛地接觸到暖融融的熱源,一驚。
“暖暖手腳,到了家,換套棉襖。”她盡量溫和地和他說話,“你這衣衫太薄了,要凍出病來。”
男孩停了抽泣,小心翼翼靠在暖手爐邊,卻不敢真的上手去拿,聲音細細小小地回答“我我家里有一件棉襖娘娘說以后不在家了棉襖留給妹妹穿”
賀涵元一怔,明白過來,合著給孩子穿成這樣,是為了節省賣兒子的“成本”
“你叫什么名字我家中人口多,下人也多,你是我買來的,但是個男子,年紀也小,到了家會送你去管家那聽她安排,你若是不想改掉家里的名字,可以提前與我說。”
“我叫盼女。”
“什么”賀涵元以為自己沒聽清。
“盼女我娘說,兒子是賠錢貨,懷胎十月白吃苦頭,所以生了我,就盼著下一胎務必是個女兒。”他說這話是理所當然不覺得有任何問題的語氣。
賀涵元一時竟不知道怎么說話了。
這思想,性轉一下倒是絲毫不讓人意外。聽慣了性轉版本的惡臭言論,突然一個男孩說著“兒子是賠錢貨”,她竟覺得詭異又合乎情理。
“這個名字進府就改了吧。”
男孩非常老實,恩人說什么就是什么,眼神都是溫順的。
“你家里做什么營生現在家里就一個妹妹嗎”
“我娘是賣貨女,天冷了就不做生意了,祖母病得厲害,花光了家里的錢,還欠了債家里有個三歲的妹妹我走了,不知道誰喂她吃飯”說起妹妹他又低落起來。
賀涵元便打聽他在家如何照顧妹妹。
這一打聽,發現剛才女人的推銷詞居然都是真的,這個男孩真是幾乎把全家的家務都包圓了,才十一歲,就能上伺候老,下照顧小反倒是那位當家的娘,天冷停業不掙錢,卻喜歡去巷子口賭一把
賀涵元看著眼前的男孩,明明是個男娃,卻看著看著仿佛變成了一個小女孩,再看,又是個溫順老實的男孩
回到賀府,她親手將孩子交給了管家“您幫忙調教調教,以后可以帶去侯府伺候夫郎。”
管家笑了“您這就物色起侯府的下人啦放心,老奴一定幫您調教好咯”
男孩眼巴巴地看著賀涵元,怕她丟下自己。
賀涵元對他笑笑“跟著管家好好學,學好了就能再見到我了。”
男孩聽了,立刻乖巧點頭,垂手站在管家身邊不再動。
賀涵元揉揉太陽穴,覺得有些酒后頭疼,搖搖晃晃回院子。
回去路上,手一抬,發現自己摘了男孩身上的稻草一直握在手里沒扔,她隨手繞在指尖編來編去,到了屋門口,一直草編兔子出現在手心。
婢女立刻拍馬“主子手真巧這兔子憨態可掬,真好看”
賀涵元不理她,兩指捻起小型兔子放在眼前看了幾眼“給我找個盒子裝著。”
“啊”就這一個草編
“啊什么不是說它真好看嗎不配裝盒”
“配配配”婢女連忙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