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芳“賴霸王的人”
任十一“今晚我就去把人解決了。”
周逸芳搖頭“緩一緩吧,你如今已經被人盡皆知了,不像當年出事了也懷疑不到你的頭上。”她自己寫了方子,讓任十一偷偷送到關系親近的鄰居家,拜托鄰居去抓藥。
賴霸王還管不過來整條街的人。
周母這次只是小病,卻纏纏綿綿很久都沒有好利索,大概人上了年紀就不得不面對衰老的現實,周母早年辛勞,上了年紀遇上事,便一下子耗了底子。
等到周母能下地的時候,周逸芳挑了一個日子,全家坐一起吃完飯后,商量后路。
“賴霸王盯上了我們家,我估摸著,我繡活生意也會黃。”
周母咳嗽了幾聲,憂郁不已“那怎么辦呢有沒有人能治他的”
任十一握劍“我去。”
周逸芳皺眉,還未表達不贊同,任十一便說“放心,解決了他,我就不回來了。”
周逸芳沉下臉“這話何意是覺得我們嫌你拖累你眼中,我便是這樣的”
任十一忙說“自然不是,我”想解釋很多,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向來平穩的氣息都急了一些。
周逸芳不理會他,望著父母“爹娘,我們回老家吧。”
云湖鎮,在記憶里直到朱家被親子搶劫后才徹底亂了,朱家不倒,整體上還是安穩的。當然,這一世大郎不會走山匪的路,但是山匪必然還有,然而那邊沒有城里這么多權貴,有任十一這個武力高強的人在,反而比城里安全許多。
她說“當年我們搬進城里是為了大郎,如今大郎已經十五歲,又去了軍營,我們沒必要繼續留在這了。葉落歸根,到底還是老家生活更舒服,花銷也小一些。”
周父聽到這連連點頭“對對,回去吧,這里本就不是我們的家。”
周母也同意了“大郎不在,還是村里住著舒心一些,只是大郎不知道我們搬家了,回來找不到我們怎么辦”
任十一立刻說“這個不必擔心,我會去送信。”
最后的顧慮也沒有了,周父當即拍板說“那就回去吧。”
其實,這些年他們到底沒把這里當成家鄉,只是為了大郎的成長而努力在這里扎根生存,如今周逸芳一提出回鄉,兩位老人就立刻充滿了期待和向往,想要回到故土。
周逸芳看著心里有些酸澀,多年來,為了大郎其實委屈了爹娘。
搬家的決定一下,一家人竟然都歸心似箭,收拾行李非常快速,而且為了不讓賴霸王生事,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周逸芳租了一輛驢車,找了個接濟遠親、典賣物什之類的借口斷斷續續運送物件出城。
周家在城里十多年,如今城里又比外頭安全,沒人想過她們會走,賴霸王更是想不到。這年頭,像周逸芳這樣貧寒之家效仿孟母三遷的行為,簡直是鳳毛麟角,普通百姓無法理解,賴霸王這種人,詞典里壓根就沒這個詞。
他還等著這一家子被他掐斷了生計典賣完財產,一貧如洗走投無路后,他上門尋仇。
就這么把要緊物件搬完,最后一天,周逸芳讓任十一帶著她走“非尋常路”,跳著墻頭去了城東繡坊,交了繡活領了工錢,回來后又將搬走的事情悄悄告訴交好的鄰居,將不帶走的東西放到說好的地方,讓街坊們有需要自去拿。
如此安排完畢,臨近傍晚,城門下鑰前,一家四口又坐著驢車出門了。
盯梢的人跑回去報告,驢車到了城門口,賴霸王帶著人追過來。
任十一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一揮鞭子,趕著驢車跑出了汴州城。
賴霸王坐在馬車上急喊“攔住他們”
城門士兵看他一眼,見不是什么大貴人,收回眼神毫不理會。
這汴州城官場上上下下,誰不長了一雙勢利眼,哪怕守城門的小兵,都見慣了官老爺大貴人,像賴霸王這種人,根本不在他們眼里。
“時辰到了,關城門,下鑰。”
賴霸王氣得在馬車上直跺腳。
“以為跑出城我就抓不到你們了都給我等著”賴霸王氣得狠狠踹了一腳盯梢的下屬,把人踹到在地,好一會兒爬不起來。
跑出城的周逸芳一家,披星戴月往村里趕,在月色當空的半夜,終于回到了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