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保護好我們街坊”小孩握著拳頭保證。
大郎跳下石頭,對著等在一邊的眾人揮揮手“走吧,我們去城東”
城東門口,最近設立了服役入伍的臨時登記處,全城入營的男人都在這里登記然后出城集結,一起往東邊的營地而去。
一伙二十幾人,結伴同行頗有些大陣勢。踩著最后一天來找茬的衙差帶著三四個人提著大刀過來,兩方人正好迎面碰上。
領頭衙差看了看這幫人,個個都拎著大包袱,看來的確是打算服役去,這樣一來,他氣勢洶洶準備來拿人,原來是撲了個空。
大郎這邊,年紀最長的孫叔出來打招呼“張捕快來公干”
張捕快咳了一聲,端起架勢拉長了聲調“這是打算服役去了”
“是啊,入了軍營難回家,所以拖到最后一日才走,時間不早,我們趕著去城東,不打擾張捕快公干。”
張捕快帶著人讓開,意興闌珊“去吧去吧。”
都是去送死的替死鬼,他沒什么興致刁難。
他們的上方,任十一站在屋頂遠遠看著,待兩幫人分開后,又跟著大郎一行人朝著城東而去。
大郎走后,周家氣氛陷入沉寂,一下午,周父周母坐在堂屋發呆,無所事事,提不起勁頭。
周逸芳在回廊吹著風做女紅,等著任十一回來。
只是這一個下午,從沒受傷的手指頭被針扎了不知道幾次。
天色漸暗,院子門吱呀打開,周父周母健步如飛跑出來,和周逸芳一起眼巴巴看著進門的任十一。
“大郎入營了嗎怎么樣啊有沒有人刁難”
任十一一一回答“入了,手續是所有人一起辦的,沒什么特殊也沒有刁難。我跟著進去看了一圈,他和棗子巷三個孩子住在一個營帳,還挺高興,我看他們高高興興去領飯吃,就回來了。”
周母立刻問“里頭都吃些什么啊聽說軍餉動不動就斷,吃得還能好嗎”
任十一還沒說話,周逸芳先阻止了“娘,汴州軍至少幾萬人呢,別人吃什么,大郎就能吃什么,您別操這個心。”
周母唉聲嘆氣,倒也不問了。
周逸芳拍拍頭“瞧我,這么晚了,飯都忘了做了,既然大郎安頓好了,爹娘你們就可以放心了。我先去做飯。”
任十一說“我幫你生火。”
兩人結伴去了廚房。
進了廚房,一個淘洗,一個生火,好一會兒都沉默沒有對話。
是任十一先忍不住,問“你當真不問問大郎在那邊吃什么,住得怎么樣”
周逸芳沒有抬頭“你可以和我說說,不過別讓我爹娘知道了那邊相比條件不好吧。”
“大通鋪,一個營房東西兩邊各睡十個,現在的天氣還好,冬天冷了,沒帶棉襖棉被的人恐怕不好過。吃的都是饅頭,一人三個,一碗稀粥一勺小菜。里頭有些小頭頭,大郎剛去,恐怕領了飯不定能全吃到嘴里。”
周逸芳聽著聽著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一邊當真是擔心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一邊又很理智地說“大郎自己會處理好的。”
任十一探出身子看她一眼,確定她的確挺平靜的,又放心坐回去。
此時,軍營里,大郎正在處理被奪食的事情。
他沒有被搶,被搶的是棗子巷的另一個孩子幺子,他年紀最小,最瘦弱,所以最先被下手了。
三個饅頭全都被搶走,只剩下一碗稀粥,他顧不上燙,呼嚕嚕全都喝了才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