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十一拿起一個咬在嘴里,點頭“夠了。”
他吃得多,吃得也快,轉眼一個包子就消失在嘴邊,想離開時,余光看到周逸芳獨自收拾籠屜和粥桶,桶很大,她一個女子搬上推車又要去拉車,都是力氣活
任十一將包子塞進懷里,走過去“我來。”
周逸芳還沒拒絕,車把手就被他搶了過去,人也被他輕輕一推,推到了一邊。
這點東西,讓任十一推回家實在是輕輕松松,周逸芳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暗道,這樣看著人的確還行,和那些高談闊論喊打喊殺的江湖人有些不同。
任十一幫她把車子一路推到了廚房,還將車上的東西搬了下來。
周母沒想到女兒這么快回來“我正想過會兒去幫你收拾,今天賣這么快嗎”
周逸芳“東西少,大家直接買了帶走,速度就快了。”
周母看看任十一,第一反應是這位來吃早飯了“我去給師傅下碗面”
任十一掏出懷里的包子“不用,早飯有了,多謝大娘。”
周母尷尬地搓著手,哦哦兩聲,氣氛尷尬。
好在任十一沒有再留之心,很快告辭走了。只不過這走,也是不走尋常路,直接翻墻走的
周母一邊洗粥桶一邊念叨“這江湖人真的是來去無蹤,我們大郎以后不會也被帶歪吧。”
周逸芳安慰“有爹管教大郎呢。”
出攤的東西少,母女兩個很快洗涮完,周母催著女兒去補眠。
周逸芳回屋睡了一覺,醒來就到了中午,洗了把臉走到餐廳,看到任十一已經來了,握著劍坐在一邊,大郎趴在他膝頭好奇地問東問西。
“我以后也能飛嗎”
“我多久能飛啊”
“師傅你可以打敗大老虎嗎”
“大老虎兇不兇”
“那能打敗大黑熊嗎”
“狼呢”
“你見過長著尖尖牙的野豬嗎”
任十一估計這輩子還沒見過這么多猛獸,從一開始認真說可以不可以,到后來木然搖頭。
周逸芳突然發現,大郎作為一個崇拜力量的孩子,卻從沒遇到過一個可以帶給他力量榜樣的男性。以前在朱家,他這個愛好是被壓制的,如果他對親生父親說這些,朱其成會立刻升起防備和厭煩之心,覺得兒子這是天生好斗好勇,是不好的象征。
大人的反應孩子可以敏感感知到,大郎那時候又說話少,幾乎從沒和親父討論過這些。
后來跟著她生活,家里的唯一的男性是周父,一個文弱的秀才。大郎會問黑熊是什么樣,狼是什么樣,他對這些猛獸的知識都是周父教導的,但也只限于此。
而現在,大郎仿佛找到了有共同語言的人,把所有對戰斗的想象都給了任十一,哪怕任十一只是搖頭,他也說得不亦樂乎。
周母端了湯進來,看到周逸芳,立刻招呼“起了快坐下吧,開飯了。”
說著,扭頭去喊大郎“大郎,去拿筷子,今天多了師傅,知道要拿幾雙嗎”見他不理,又喊了幾聲,“大郎,大郎。”
大郎趕緊直起身子往外跑,像個小炮彈似的“知道四個加一個,拿五雙”
周父進門差點和他撞上,被他準確的算術逗笑了,摸摸胡子滿意點頭。
周逸芳招呼任十一“任大俠,我們坐吧。”
任十一卻后知后覺發現和人家一家四口吃飯的尷尬了,他起身“給我單獨一份飯菜就行,不打擾你們一家人用飯。”
他出門在外經常和人拼桌吃飯,原以為在周家吃飯也差不多,但自中午進門后,他就發現,在外頭和別人拼桌是一回事,和周家全家吃飯是另一回事,原來這個氣氛是完全不同的。